論討賊表

臣伏见贼辟有不朝之罪，陛下仍覆盖露润以待之，这确实是陛下罪己泣辜之仁，微臣何足以识之哉。然而臣听说，天之所以为天，因为能化育万物，物之性不一，所以天之道有和煦、震曜之异。开始其生长时，动之以幽伏，被之以春阳，扇之以仁风，润之以膏雨，则百果草木之柔者顺者，油然而生矣。及至勾曲角觡，坚本顽心，凝者、滞者、幽者、蛰者，扇之以和煦而不出，润之以膏雨而不滋，则必迅之以雷震，曜之以威赫，然后顽滞之心改，幽蛰之气宣。岂天之道，仁于彼而厉于此乎，是化与不化之异也。因此蚩尤之乱作，黄帝铸五兵以杀绝之；共工行恶，虞舜揭五刑以放死之。难道不想梦华胥舞干羽，而跻之于仁寿哉，大概不可化也。及至舞干而适至，因垒而来归，这又是物之可化者。岂黄帝、虞舜、文王之德有优劣哉，大概蚩尤、共工、苗人、崇人罪有深浅也。如今陛下法天之德，与物为春，凡在生成，谁不柔茂。而蕞尔微丑，天将弃之，置蟊贼于其心，假蝼蚁以为聚。忠臣孝子，想得食其肉而快其心久矣。陛下仍耸之以名爵，导之以训诰。崇之以宠章而不至，假之以旄钺而益骄，戕贼我忠贞，损污我仁义。人人不胜其愤，有司不忍其威，因此违背陛下匿瑕含垢之仁，顺皇天震曜杀戮之用，这确实是天下人人快愤激忠之日也。陛下仍思因垒以降之，舞干以化之，善则善矣，其如天下之愤何，其如天下之愤何！臣愿陛下可有司之奏，法皇天之威，与公卿大臣议斩叛吊人之师，以快天下人人之愤，实天下幸甚。微臣不胜恳切嫉恶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