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牒真記

在元气还未分化之前，天地刚开始开辟之时，久远渺茫，本来无法称说。到了立极断鳌、补天炼石之时，三光环绕的帝王，九色乘云的君主，龟文出现而八卦形成，鸟迹受命而六体齐备，于是文字著录兴起，典籍兴盛。因此褒贬定于一言，美恶关乎千里。有的以揖让推崇文德，有的以干戈专擅武功。虽然五运交替昌盛，三正更迭承袭，质朴与文饰轨道不同，奔驰与缓行规则各异，无不详载于典册，可以完备地述说。从近代以来，直到周秦，兵革接连兴起，英雄互相并起，假借名号窃取尊号的，三分中有二分，干犯纲纪扰乱常道的，十家中有九家。因此八方如幅裂开，四海如瓜分，玉垒称王，金陵谋帝。又加上中原涂炭，戎羯侵犯，衣冠礼乐，几乎扫地将尽，数百年间，没有听说正统历法。我圣王受命之时，则九服仰心，三灵等待眷顾，振动天纲以系缀星象，举起地络以笼络人民。从前火运将终，九州沦陷，于是披开丹霄而展开鹏翼，驾临玄海而截断鲸鳞。俯拔嵩山华山，仰回星河，容纳风云于怀抱，鼓动雷电于胸臆，流雕矢于日谷，横大剑于天外。所以八秋乘风，九夷请求奉朔，本可以包镇虞夏，跨越殷周。于是体察天道制作，顺应时势立极，在沮泽进用力牧，在海角访求风后。所以三杰并至，十乱咸集，因此能辅佐天命垂统，修饰教化开业。所以神功茂绩，通幽洞冥，使无为返归上皇，使淳朴回复太素。因此歌五英则八风和顺，奏六德则百兽起舞。至于素毳丹羽，穷尽飞走的祥瑞，赪萼华丛，穷尽草木的瑞兆，天无所隐藏，地无所隐匿，图史所不记，篆牒所不详，无不昭晰相映，纷纶交映，充满庭囿，盈满郊野，岂止二气运转而景星出现，三文显著而神凤来仪而已呢？伟大的上帝，在始月首日，于是背靠斧扆，驾御华轩，停驻金根，陈列玉辇，千门既已开启，万国全都聚集，金石齐备陈列，珍宝贡物全部呈上。于是九司三事，群公百辟，一起端正绶带整理冠缨，快步上前说：“臣听说只有天最为大，圣人因此取法；说地最为厚，皇王因此受图。由此知道仰观俯察，明灵在此，上戴下履，福应所归，无不顺从者获昌，违背者招咎。臣远听邃古，遥观往牒，睿君哲主，不改变此道。虽然七十二代，书契无可查考。至于登介丘，奠基厚地，建显号，施尊名，展礼告成，其义是一样的。这是百王的壮观，万古的大业，从前齐桓公以三代之功，处于诸侯之位，尚且睥睨梁甫眷顾太山，何况掌握四海，吞并万国，宠临九域，囊括八荒，如何湮没而无闻呢？登封之事，是用来易姓奉继，兴绝崇功，不可缺废。如果这可以缺废，那么神可以诬罔而天可以欺骗了。如今陛下却想贬恶百灵，拒绝群议，亏损真纪，隐没懿德，使泰山指望落空，梁甫失去宠幸，金镪脱检，玉牒收文，瑞日潜藏光辉，德星晦暗颜色。这不是发扬荣光舒布德泽，应天顺时，垂裕百代，激流千祀的做法。臣等尽虑悉心，不敢奉诏。胸中计议腹中谋画，切望献忠，从前九章沦失次序，五纬失去方位，于是使归余错乱终数，履端违背始点。陛下既用玉律考核，又用金仪法则，定千载的差辰，正百王的废朔，符合落下闳的明验，恢复容成的妙旨，这又是圣德的盛大。伏愿陛下上敬天庥，下顺坤德，合群神的期望，从亿兆的心愿，清跸云亭，鸣銮岱岳，施行射牛之礼，展开大泽之诗，垂下绀幄而等待群神，竭尽紫坛而陈列众瑞，使白云早晨兴起，灵光夜晚照耀，应千龄之期，流万岁之响，则四海受福，天下称泰。臣等敢借灵贶，合符瑞之至极，愿以此坚决请求。”于是凛然变色说：“过分了，为何言辞如此修饰！朕听说只有德不逮才没有能成，只有言不审才没有征验。看周汉的苟且进身，确实足以厌恶。纵使天命有在，我将崇尚谦让。”于是搢绅之徒，俯身谢罪，仰头颂德说：

光明圣范，巍巍至德。元化难名，神功难测。上包天象，下括地城。五岳尘消，四海波息。仁风绵浃，惠泽下沛。船海极琛，梯山穷贝。九译同德，万里齐信。宿彗收芒，朝云解陈。阶蓂晦落，庭轶晨鲜。氤氲和气，萧索非烟。轮重璧合，星次珠联。鸿名始茂，景祚方延。雾辟云岸，霞褰日观。山川致祗，人神协赞。灵贶凝祥，光华启旦。播美贞石，驰芳柔翰。德盈弥损，道积逾冲。礼成思大，乐变推功。让为政始，益寡谦终。千龄展美，万古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