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客至斗牛賦

客有遠人，寰家海泬。聲銷跡卷，兌塞巧絕。浩然太素之和氣，勁然喬松之全節。當鬱島以閑安，就靈濤以怡悅。喜仙查之千里，每秋風之八月。知必至之不欺，乃乘流以長發。爾乃制芰俶裝，舂菰裹糧。以晝以夜，若行若藏。沈浮於渤潏之中央，蕩搖乎聱軋之大方。豈靈怪之曆討，實險阻之備嚐。獨出於有間之世，轉入於無何之鄉。聽不聞其聲，類馮異之依大樹；久乃有所遇，若伊尹之在空桑。乘悠遠兮不知其行，道渺彌兮無遺其跡。人與木兮俱浮，天與海兮同碧。次黃道之的的，穿白榆之歷歷。反不記其所從，又焉知其所適。飲牛於津者誰子，弄杼於室者何人。軋軋有聲，繽綺縞兮如雪；盈盈不語，粲明眸兮若神。忽咢眙以相顧，雖婉孌而不親。既持石以贈子，令致問於嚴遵。當是時也，星則知客犯爾位，客不知星則吾身。何碧空之無涯，乃飄然而獨往。非智力之所及，實風波而是仰。昔未乘查也，則在地而成形；今之乘查也，則在天而成象。若不資巨浪之潛運，安得排青冥而直上。倬彼星漢，自天而垂。澹橫河之清淺，皎列宿以參差。客無查，徒勞勤而事何可濟；查非客，雖往來而世莫之知。信其致人於霄漢者，不必輕舟迅楫之力。忘情於夷險者，亦無波臣川後之欺。吾既異此事，乃斯焉而賦斯。

客人中有远方之人，以四海为家，居于海阔之处。声名销歇，踪迹隐藏，堵塞巧诈，断绝机巧。浩然地有太素的温和之气，刚劲地有乔松的完整节操。在郁岛之上闲居安处，就着灵涛而怡悦。喜欢仙筏的千里之遥，每逢秋风在八月。知道必定到来而不欺人，于是乘着水流长久出发。于是制作菱叶为衣，整饬行装，舂捣菰米，包裹干粮。无论昼夜，像行又像藏。沉浮在渤潏的中央，摇荡在聱轧的大方。岂是遍讨灵怪，实在是备尝险阻。独自出于有间隙的世间。转入到无何有的乡里。听不到他的声音，像冯异依附大树；很久才有所遇，像伊尹在空桑。乘着悠远啊不知其行，道路渺弥啊没有留下痕迹。人与木啊一起漂浮，天与海啊同样碧蓝。靠近黄道的的的，穿过白榆的历历。反而记不住从何而来，又哪里知道往何处去。在渡口饮牛的是谁，在室内弄梭的是什么人。轧轧有声，缤纷的丝绮白如雪；盈盈不语，明亮的眼眸亮如神。忽然惊视相顾，虽然婉娈却不亲近。既拿石头赠给你，让我致问于严遵。在这个时候，星星知道客人冒犯了你的座位，客人不知道星星就是我的身。为何碧空无涯，竟飘然独自前往。不是智力所能及，实在是风浪而可仰。从前未乘筏时，则在地上而成形；如今乘筏时，则在天上而成象。如果不凭借巨浪的潜运，怎能排开青冥而直上。明亮那星汉，从天而垂。淡淡横河的清浅，皎皎列宿的参差。客人没有筏，徒劳勤苦而事情怎能成功；筏不是客，虽然往来而世人莫知。确实其致人于霄汉的，不必靠轻舟迅楫之力。忘情于夷险的，也没有波臣川后的欺骗。我既然惊异此事，于是就在这里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