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中書姚令公元崇書

曹州平民袁參顿首，谨上梁公阁下：我袁參将自身托付于您，是长久希望为您所用吗？我托付于您，对您有什么好处呢？假使您常怀相印，不失通侯之位，寿客满堂，黄金横带，那么我请求以车轨所至、马首所及之地，来掩盖您的短处，称颂您的长处，使天下之人，不能非议您。假使您遭遇不测之时，遭受不测之祸，自身被官吏审讯，妻子儿女满狱，那么我请求以微薄之身、渺小之命，伏剑而死，来辩白您的冤屈，使酷杀之刑，不能陷害您。假使您因谤书之故，不能得到察明，最终被免职放逐，为天下人耻笑，那么我以一寸之节、三寸之舌，抗义犯颜，在朝廷上辩解，使逐臣之名，不能玷污您。您有盛怒之隙、睚眦之怨，朝廷之士，议论想要侵害您，那么我请求以直辞，先挫其口，不然，则再以眼眶之血，次污其衣，见陵之羞，不能辱没您。假使您事情到了不可知的地步，千秋万岁后，而您门阑卒有饥寒之忧，那么我请求解下我的裘衣，推出我的食物，勤勉不怠，终身奉养，使子孙之忧，不能连累您。这五者，是我所以利您而自托的原因，您可以吗？人不易知，知人不易。我对于您，没有食客之旧、门生之恩，如今便想自托于您，长久为您所用，难道不会不知我意而疑我狂妄吗？然而狂妄之心实在也有，为什么呢？我年已半百，客居又数年，黄金尽，乌裘敝，唇腐齿落，不得成名，而双亲在堂，终无慰藉，日暮途远，不知所为。然而独念非您无足依靠，所以今敢以五利求市于您，希望您一顾见试，使我得慰亲恐惧。我听说言为必听者出，义为知己者行，丈夫雄心，能无感激？况今以亲亲之故，而祈德于您。使您欢然，终不见拒，此后即我尚何面目，遂得默然而已哉？本向时之言，终不负德。夫幽则有鬼，天则有神，鬼神之间，我所必有。如使我敢负于您者，则鬼神之灵共诛之，敬以自盟，惟君之惠信也。且您以伟才，四入为相，艰难情伪，您尽知之。至于进人亦多矣，然而也能有以我之五利而许您乎？我必愚侪鲰生，而自守取咎尔，则您之相士，何其备耶？至愚殆欲窥您之鉴矣，顿首顿首。我今亦不敢盛称誉上绐于您，然窃自言之，正我亦非天下庸人也。今您若见相以义，则我之本图；若见相以才，则惟您所识。今幸您之力能必致我，顾此时坐而相弃。语曰：“厚利可爱，盛时难再。失利后时，终必有悔。”您独不闻蒯人之泣乎？昔蒯人为商，而卖冰于市。客有苦热者，将买之，蒯人自以得时，欲邀客以数倍之利，客于是怒而去，俄而其冰亦散。故蒯人进且不得冰，二者俱亡，自泣而去。今您坐青云之中，平衡天下，天下之士皆欲附矣，此亦您卖冰之秋。而士买冰之际，有利则合，岂宜失时？苟使您强自迟回至冰散，则您尚欲开口，其事焉得哉？愿少图之，无为蒯人之事也。參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