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綸

苏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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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綸本河西弓箭手,屢戰有功,不賞。自黎州都監官滿,貧不能歸,權嘉州監稅。〉

郭綸本蕃種,騎鬥雄西戎。

流落初無罪,因循遂龍鍾。

嘉州已經歲,見我涕無窮。

自言將家子,少小學彎弓。

長遇西鄙亂,走馬救邊烽。

手挑丈八矛,所往如投空。

平生事苦戰,數與大寇逢。

昔在定川寨,賊來如群蜂。

萬騎擁酋帥,自謂白相公。

揮兵取其元,模糊腥血紅。

戰勝士氣振,赴敵如旋風。

蚩蚩氈裘將,不信勇且忠。

遙語相勸誘,一矢摧厥胸。

短兵接死地,日落沙塵蒙。

馳歸不敢息,馬口銜折鋒。

誰知八尺驅,脫命萬死中。

忽聞南蠻叛,羽檄行匆匆。

將兵赴危難,瘴霧不辭衝。

行經賀州城,寂寞無人蹤。

攀堞莽不見,入據為築墉。

一旦賊兵下,百計燒且攻。

三日不能陷,救至遂得通。

崎嶇有成績,元帥多異同。

有功不見賞,憔悴落巴賨。

已矣誰復信,言之氣恟々。

予不識郭綸,聞此為斂容。

一夫何足言,竊恐悲群雄。

此非介子推,安肯不計功。

郭綸未嘗敗,用之可前鋒。

白话译文

〈郭纶本是河西弓箭手,屡次作战有功,却没有受到赏赐。从黎州都监任满后,贫穷不能回乡,暂时代理嘉州监税。〉

郭纶本是蕃人种,骑马作战称雄于西戎。

流落失意起初并无罪过,因循蹉跎于是变得老态龙钟。

在嘉州已经过了一年,见到我时涕泪无穷。

自己说本是将门之子,从小学习弯弓。

长大遇到西边边境动乱,骑马奔驰去救边烽。

手中挑着丈八长矛,所到之处如同投入空中。

平生从事苦战,屡次与大寇相逢。

从前在定川寨,贼人来时如同群蜂。

万骑簇拥着酋帅,自称为白相公。

挥兵取下他的首级,模糊一片腥血红。

战胜之后士气振奋,奔赴敌阵如同旋风。

那些无知愚昧的毡裘将领,不相信他勇敢且忠诚。

远远地用言语劝诱,一箭就摧毁了他的胸膛。

短兵相接于死地,日落时沙尘迷蒙。

奔驰归来不敢停息,马口中衔着折断的锋刃。

谁知道这八尺之躯,是从万死之中脱身保命。

忽然听说南蛮叛乱,羽檄匆匆传来。

率兵奔赴危难,不辞冲入瘴雾。

行经贺州城,寂寞没有人踪。

攀上城墙一片荒莽看不见人,入城据守并修筑墙垒。

一旦贼兵攻下,百计烧城并进攻。

三天不能攻陷,救兵到来于是得以通解。

崎岖艰险有了成绩,元帅却多有不同意见。

有功不见赏赐,憔悴流落在巴賨。

算了吧,谁还再相信,说起这些气愤难平。

我不认识郭纶,听到这些也为之敛容。

一个武夫哪里值得说,私下只怕群雄为之悲伤。

这不是介子推,怎么肯不计较功劳。

郭纶未曾失败,用他可以作前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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