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故秘書少監陳公行狀

五代祖某人，是陈朝的宜都王。

曾祖某人，是唐朝的会稽郡司马。

祖父某人，是唐朝的晋陵郡司功参军。

父亲某人，是黄门右补阙、翰林学士、追赠秘书少监。

某州某县某乡某里，陈京享年若干岁，行状。

公姓陈氏，从颍川迁来，隶属于京兆万年县胄贵里，名京。既已行冠礼，字叫庆复。考中进士，任太子正字、咸阳尉、太常博士、左补阙、尚书膳部考功员外郎、司封郎中、给事中、秘书少监。自任考功以来，共四次任命为集贤学士。德宗去世，公患痼疾，被人用车拖到位置上，尽到悲哀恭敬的礼节，因此病更加重，于是以所任官职退休。贞元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五日，在安邑里妻党的家中去世。没有儿子。长兄前监察御史陈珰，次兄前大理评事陈苌。把公在文章和品行方面的大节，告诉曾经在公手下为吏的人，让他们撰辞来陈述。

大历年间，公才来到京师，中书常舍人衮、杨舍人炎读了他的文章，惊讶地互相看着说：“这是扬子云一类的人。”常舍人把哥哥的儿子嫁给公，因此公名声传开。游历太原，太原尹高兴地说：“贵客到了。”安排馆舍、供给食物，丰厚地赠送钱财。公说：“不是为了这个。我曾经写《

北都赋

》没有完成，希望就在这里完成它。那宫室城郭的宏大，河山的富饶，关门的壮丽，以及那土地所出产，风俗所安宁，王业所兴起，只要能听到并看到就足够了。如果说接受大利，那是为了利而来，与前志不同。我不能这样，冒昧推辞。”于是逆着大河，越过北山，徘徊而回。《

赋

》写成，果然传遍天下。任咸阳尉，留在府廷，主管文章，决断大事，都很得要领。任博士，举出有疵的礼仪。修整废坠的典章，合乎大中的很多。泾人作乱，公步行逃出，奔去慰问官守。段忠烈死时，皇上商议罢朝七日。宰相说：“不可，正住在行宫，无法安定天下。”公进言说：“这不是宰相该说的话。天子褒扬大节，哀悼大臣，这是天下所以安定的原因，何况他特别突出呢？”皇上采纳了。他勤劳侍从，谋议可否，当时所依赖的很大。巡狩归来，皇上施行罪己之道，说：“凡是我执事的臣子，没有可归罪的。我只是不谨慎于治理而有这些事。”将要恢复以前的宰相。公说：“天子加惠群臣而引咎自责，德行至为深厚，而做宰相的人又恢复，这无法大警于后，而且昭示天下。”率领他的同党争谏。皇上变了脸色，在朝列的人都恐惧而退。公大呼说：“赵需等不要退！”于是进前把话说完。终于没有恢复。皇上迎接寻访太后，隔了几年，外面颇懈怠了礼数。公秘密上疏揭发，天子感动喜悦。当初礼部考试士人，有与考官亲戚的，就附于考功，没有不暗中授予旨意而决定进退的。到公则不是这样，卓然有有司之道，不可侵犯。太庙缺东向之礼已经很久了，公自任博士、补阙、尚书郎、给事中，共二十年，勤勤恳恳地请求。殷祭没有废坠，依赖公的忠恳，所以有赤绂银鱼的报答。昭陵山峻而高，寝宫在上面。内官苦于上下辛劳，汲水艰难，向皇上请求，请改移。皇上把这事下交商议，宰相秉承旨意讽示，召官属让他们同意请求。公说：“这是太宗的志向。他的俭足以效法，他的严足以奉侍，我敢顾念私情而废弃它吗？”奏议不同意。皇上又下交商议，凡是赞同公的有六七人，其余都说改移方便。皇上独自决断，说：“陈京的议论对。”听从了他。在集贤，奏请秘书官六员隶属殿内，而刊校更加治理。纳资为胥吏而做官的罢免。寻求遗书，凡增补修缮的，就作艺文新志，制定它的名称叫《贞元御府群书新录》。当初御府有食本钱，每月衡量它的盈余作为膳食，有余，则学士与校理官颁分，学士常受三倍，从公开始减少二份。书史刚来时，交礼币钱六十缗，也都分掉，公全部交到官府，用来治理府署作书阁，扩大群官的厅堂，不取于将作少府，而用度充足。居门下，简选武官，议定典礼。皇上认为能干，更加器重他。与信臣商议，将要使他做宰相。遇到公患惑疾，派人去看，病很重，不能知人，于是不用。用郑吏部、高太常做宰相，而以秘书任命公，是用来表示优待他。

公有文章若干卷，深茂古老，仰慕司马相如、扬雄的文辞，而他的训诂多用《尚书》、《尔雅》的说法，纪事朴实，不苟且取悦于人，世人得以传抄他的稿子。他的学问从圣人之书以至百家诸子之言，推求黄、炎之事，涉历历代及本朝的故实，钩引贯穿，举大包小，像太仓的积蓄，崇山的负载，浩浩乎不可知，难道是扬子所说的仲尼驾说吗？

他的忠烈受褒扬，相府有告诫，太庙的东向，昭陵的不改其旧，官守的不可夺，立言的不可诬，利不苟就，害不苟去。他的忠像朱云，他的孝像颍考叔，廉像公仪休，而又用文采来文饰，用学问来辅助，而天子以此知道他。既得其道，又得其时，而不做公卿的，是病。所以议论的人都惋惜他的开始，而哀伤他的结局。

公的丧事，共五十四天，而夫人又去世，哀毁。夫人的父亲叫偕，司农卿。祖父叫某，追赠太子太保。宗元，是故集贤吏，从公的家里得到公的遗事，记录下来交给公的朋友，用来记公的墓。谨状。永贞元年八月五日，尚书礼部员外郎柳宗元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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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1% 15.166 1 唐故秘書少監陳公行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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