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後握機圖序

中黄子说：“我观看《风后握机图》，大概是有深意的啊！”然而年代久远，文字有增有损，或许导致了差错讹误。可惜啊！战争，是关系荣辱、颠覆、杀戮的重大机变，是天地神灵所系之处：透彻了解就能称王，昏昧不明就会灭亡。所以黄帝、商汤、周武王，是掌握了其中规律的，然而战争的运用，难道仅仅在于规律吗？也有精巧与笨拙之分。总观要旨，有三处精微之处：从前伊尹劝商汤，吕望劝周王，张子房劝汉高祖，邓禹劝光武帝，可说是懂得命运的精微；乐毅以破竹迎刃作比喻，曹刿等三次击鼓后士气衰竭才发动进攻，可说是懂得士气的精微；孙膑在马陵邀击敌人，韩信在水边布军，可说是懂得地势的精微。所以古人有话说：“能懂得这三微的人，是称霸一代的军师。”至于用智慧揣度智慧，凭借奇招施展奇招，千变万化，不能详尽完备。

如今这握机，简约而深远，隐微而幽深，用少量来救济广大，贯串一来统摄万，微妙啊微妙，可以用心神领会，难以用形迹融通，不是智慧能合于往昔贤人、用心于深妙之境的人，不可以凭平常的见识与它并列。现在我依照风后的大旨，大略绘制此图，用来比拟方阵：阵有八种事物，有八种容态，八八相对，可以分离可以合并；其中有一个容效法三元，是天子与上将所居之处，常静不动，以象征元极，以配中黄，其中的道理很微妙。至于四衡夹三轴，九地夹二天，龙吟武啸，处在前后两衡；云、鸟、风、蛇，处在搏击牵制的要位。敌人少就随武翼之类，用风蛇的形势，合围他们；敌方众多就奋起龙武之衡，接续云鸟之势，突击他们：这也是百胜的战术。从前诸葛亮凭着杰出的智慧，想探求它的源头，却没有得到，于是说：“八阵练成，可以横行天下。”然而武侯的阵法，也有武翼翔鸟，足以说明武侯所学的，就是风后的五图。桓温见到蜀地将领的八阵，说是常山蛇势，只是妄言罢了。常山蛇，其法出自《孙子》，称为率然，大概就是直阵，所以桓温看了《孙子》才有这样的话，毫无意旨。然而这离合的形势，奇正的战术，所以说“或分离为八，或合并为一，以正兵相合，以奇兵取胜”，其要领就在这里。孙武子是儒者，至于注释时致力分析精奥，却多引用空泛之言，来误导后人。为什么呢？马总叙述说：“增加字句来发明，未能精当明白，更加烦琐芜杂。”我从前曾经看过，中途失去了它的根本，常常思考经述，近来才得到它，姑且趁着闲暇，删繁举要，作序并编排次序。二百八十字，大概不超过一尺，并作图形，以启发后贤，或许有所依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