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名篇

唐贈尚書工部侍郎吳郡張公神道碑銘(並序)

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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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译文

唐朝岭南观察推官、试大理评事、吴郡张公,于大历三年十一月八日,在伊川别墅去世,五年八月七日,安葬在伊阙县中李原,享年五十五岁。元和十三年下诏追赠主客员外郎,第二年追赠太常少卿,莹铟年追赠尚书工部侍郎。夫人吴郡陆氏,贞元二年(一作三年)某月某日,在某地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封嘉兴县太君,又封吴郡太夫人。嗣子通议大夫、守尚书户部侍郎、判度支、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平叔,于长庆二年某月某日立神道碑,太原白居易撰写碑文说。

公名诚(一作諴),字老莱,吴郡人。父亲名无择,和州刺史;祖父名孝绩,袁州司马;由高曾祖以上,世代德行和俸禄,记载在和州府君碑内,这里不写。公十八岁时,以通经中第,等到调选,判入高等。授苏州长洲尉,任期满了,遭逢父亲去世守丧,除服后,又遭逢母亲去世守丧,泣血六年,哀伤毁损超过礼制,因为心方寸再次紊乱,几乎没有做官的心思,丧期结束后,退居不调选多年。而亲友以大义敦促责备,不得已而再出仕,选授左武卫骑曹(一作将军)参军分司东都。适逢安禄山攻陷洛阳,用伪职和酷刑胁迫士人百姓,公与同僚范阳卢巽潜逃到陆浑山,吃树果饮泉水二年,始终不被叛逆的命令所玷污。等到肃宗继位,下诏河南尹薛伯连搜寻查访不在贼庭做官、隐藏山谷的人,伯连找到六人来应诏,而公与卢巽在其中。因此名节传闻于朝野,君子认为他懂得道,优诏褒奖赞美,特授密县主簿。未满一年,迁宋州砀山县令。当时睢阳正逢大战之后,野无草,里无人,公抚恤他们,一年背负婴儿的来了,二年开垦荒地,三年衣食充足。等到解印离去,县民相率哭泣送行,君子认为他懂得治理。岭南节度观察使李勉,是伟人,既推崇公在陆浑的节操,又赞赏公在砀山的政绩,想用名职礼命起用并使他显达,于是奏授试大理评事充观察推官。等到除书简牒到门,就是公去世的第二天。才能如此,命运如此,呜呼哀哉!公常自负其才不落后于人,自疑其命不遇于世,等到将离开砀山返回伊川,停车执笔,长叹很久,于是赋《咏怀诗》说:“论成方辨命,赋罢即归田。”竟如这话,死在茅屋之下,君子认为他懂得命。公有三个儿子,叫平仲、平叔、平季。夫人陆氏,就是国子司业集贤殿学士善经的女儿,贤明有法度。当初公去世后,诸子还年幼,夫人勤劳寻求衣食,亲自执《诗》《书》,讽诵引导他们,都成为好儿子。又常以公的遗志,选择儿子而托付,所以平叔终于能振作才业,获得名位,追赠爵命,立碑表,继承父志,弘扬祖德。这确实是孝子顺孙之道,也是由夫人慈善教导之德,浸润而成就的,不就是这样吗?居易常辱与户部交游,而知道他家事,所以被托撰写,希望传信。铭说:

唉呀砀山,以文行保家声,以义节振时名,以惠政抚县民。而职不登诸侯卿,秩不及廷尉评。悲哉!唉呀砀山,前有和州,名德如彼。后有户部,才位若此。才子之父,名父之子。贤者兼之,可谓具美。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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