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刑解

舜禹的时代，用象刑而人们不敢犯法。所谓象刑，是用赭色用墨色，染他们的衣冠，使他们的服色不同，共分三等。到秦朝法律苛刻暴虐，才使用肉刑。锯凿鞭打，痛苦毒害全都用上，而人们犯法更多，风俗更加不治。这是什么缘故呢？不只是上古民风淳朴，人们容易教化，也是由于圣人的智慧深远，深得其中的道理的缘故。法律过于严厉那么犯法的人就多，犯法的人多那么受刑的人就多，受刑的人多那么百姓就没有羞耻，百姓没有羞耻那么即使说割掉鼻子砍掉脚，鞭打杖击，他们也不畏惧。怎么知道是这样呢？九个人戴帽子而一个人把麻束在头上，那么束麻的人羡慕戴帽的人而戴帽的人胜出。九个人束麻而一个人戴帽，那么戴帽的人羡慕束麻的人而束麻的人胜出。百姓不知道戴帽束麻哪个是胜，只看见多数就羡慕了。现在免罪的人多而受刑的人少，人们还羡慕多的。等到受刑的人多而免罪的人少，难道把少的当作胜吗？所以说法律过于严厉那么犯法的人就多，犯法的人多那么受刑的人就多，受刑的人多那么百姓就没有羞耻，百姓没有羞耻那么即使说割掉鼻子砍掉脚，鞭打杖击，他们也不畏惧。大凡百姓的心理，只知道放纵自己所做的事，而不知道警戒自己的过失。下令羞辱并鞭打他，不足以为法则。为什么？因为鞭打结束罪过就释放，疼痛停止羞耻就消失，羞耻消失就再犯错误。所以不足以为法则。虞舜染他们的衣冠，使他们的服色不同，这是罪过终身不释放，羞耻一生不消失，难道只是自己认为羞耻吗？人们看见他们，都认为羞耻，都引以为戒。我所以说不只是上古民风淳朴，人们容易教化，也是由于圣人的智慧深远，深得其中的道理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