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堂議

臣等私下听说，明堂的建造，其由来已经很久远了。自从上天垂示法象，圣人效法它，于是有蒿柱茅檐的规制，上下方圆的制度。考究大的数理，不超过三七之间；确定方位适中，必定处在景已之地：难道不是得到房心布政的处所，正对太微上帝的宫室吗？所以上合天意下顺人心，正定名分位置，人与神不混杂，各司其序，那么美好的感应就会应声而至，保全太和之气。从前汉朝继承秦朝，经籍之道消亡，四处寻求埋没散失的典籍，详细考究也难以明白。孝武帝初年，商议在长安城南建立明堂，遭遇窦太后不喜欢儒术，事情于是中途废止。孝成帝时代，又想在城南建立，讨论它的制度，没有人能决定。到孝平帝

元始四年

才开始在南郊建造，用来申明尊严的配享。光武帝

中元元年

，建立在国都的南面。从魏、晋到梁朝，虽然规制或许不同，而所居之地，总是取景已之地，这大概是百王不变之道。高宗天皇大帝继承太平的气运，崇尚朴素的风气，四夷来朝贡，九州都安定。

永徽三年

，下诏礼官学士商议明堂制度。群儒纷争竞争，各自坚持不同的观点，很久不能决定，因而就停止了，为什么呢？不是说财力不足、力量不堪，而是因为周公、孔子已经遥远，礼经而且紊乱，做事不效法古人，或许违背天心，难以作为规程，神灵不信任保佑的缘故。则天太后总揽禁闱的政事，凭借轩台的威势，正值皇室中途衰败的时期，摄取和熹从权的制度，认为乾元大殿，承庆小寝，正当正阳已午之地，实在是先圣听政断事的宫殿。表顺端门，储精营室，于是从事朝飨，未曾临御，就起用工徒，拉令摧毁倾覆。已经毁坏之后，雷声隐隐，众人听到，有人认为是神灵感动的征象。于是增加土木的华丽，凭借府库的丰饶，南街北阙，建立天枢大仪的制度；乾元遗迹，兴建重阁层楼的功业。烟焰遮蔽太阳，梁柱排云，人们于是诉苦，上天实在降下告诫，烧成灰烬刚刚如此，就急忙加以修复。何况地方不同于景已，没有报答灵心；事迹不是承受天命，却申明庄严的配享，事情违背常典，神灵不明感通，这是不可的第一点。又明堂的制度，木头不雕刻，土不彩饰，如今体式违背适宜，违反经书紊乱礼制，雕镌所到之处，穷尽奢侈极其华丽，这是不可的第二点。高明干爽，办事需要虔诚恭敬，接近宫掖，怎么祈天？人与神杂乱纷扰，不可取法，这是不可的第三点。何况两京上都，万方取法，而天子缺少当阳的位置，听政居住在便殿之中，职司担忧，怎能沉默？应当仔细考究历法的计策，选择烦省之宜，不便的酌情改修，可因循的随时适用，削去那明堂的称号，恢复乾元的名号，那么当宁没有偏颇，人们认识它的旧制了。谨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