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無賢臣論

春秋列国，是周朝的诸侯。受周朝封赐，分为五等。五等之下，臣为陪臣。陪臣对诸侯，是君父。诸侯对周王，也是君父。陪臣对周，按义犹如大父。为人子之道，孝于父的人，必定希望父孝于祖。陪臣忠于诸侯的，必定希望诸侯忠于天子。那么上下有序，四方安宁。如今春秋陪臣，张公室，侵王室。削弱周以强诸侯，这是弱祖而强父。辅佐诸侯而敌对周，这是佐父而敌祖。留下祖的怨恨，成就父的悖逆，恶莫大焉。对臣说则不忠，对子说则不孝，论道则伤义，推情则辜恩。于是使姬周削弱，仅存祭祀名号而已。桓文虽自以为霸，怎能纠正它，反而有封禅、请隧的僭越。管晏虽有功，怎能谏诤，而有反玷、毁孔的恶行。当时风教大坏，海内焚如。天不能阴骘下民，降大圣作为木铎，歷经七十余国，游说而不遇。奔走齐、鲁、宋、卫之郊，反像丧家之狗。知道不可训导，忧虑后世不知畏惧，于是修《春秋》，明向背。其中严重的，或夷之，或狄之。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奔走失社稷的，不可胜纪。《书》说：“帝乃震怒，”致使海内无一嘉祥，只有妖怪。说春秋乱世，难道不确实如此？当时人不堪命，为什么？没有贤臣啊。我认为此论警众，士大夫多称赞它，于是闻于鬷嘏，鬷嘏征引而觉得奇特，有人说可刊刻金石，训示今后。既而喧传，就有责难我的人说：“春秋岂乏贤者？你说没有，是激愤之语吗？是讥讽之语吗？把孔门置于何地？”回答说：“孔门仁者少，又只是家臣罢了。你不读圣贤书吗？《易》说：‘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春秋的大夫，是小贞罢了。何不用大贞来看待，以王道来看，五霸尚且是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