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博

有位以博戏自任的客人，邀请我去观看。起初，主人拿着握槊的器具放在廊下，说：主进的人要约束它。作揖谦让后就位，有两个博齿，和古代的齿不同。它的制作使用骨头，棱角四面均匀，用朱墨镂刻，成对而合数，取应期月。看它转动停止，依此争道。这种形制通行已久了，无人详知它的始祖。因为它使用时必须投掷，所以用博投来称呼它。

这一天客人把骨头抵在局上，并且祝祷说：“它来如趋，它去如脱。事先犹豫，命中无蹉跌。不要从彼呼，不要使我惊惧！”分曹急迫，从早晨到日中偏西，而与所祝祷的相反。客人看骨头如有情，如有什么凭依，全部骂它不泄露，又从而咬啮蹂躏它，不顾十目所视的讥笑责备。于是说：“不是我的术不精，是这朽骨不给我。请在弈棋上刷耻！”主人催促命烛来继续，驰神默算，巧尽智穷。主进的人把胜负的数目写在木牍上，看他所丧失的，又比先前的记录加倍。观看的人说：“以这人的褊心，也将骂棋而砸棋盘了。”随后却安然不恤，羞惭有失鹄求身的脸色，人们都感到奇怪。

子刘子说：先发制人者制人，博投就是这样。从人者制于人，枯棋就是这样。二者难道有数存在其间吗？只是所处的形势不同罢了！由此知道当权者容易生嫌，而退身者容易得誉。容易生的嫌，不足以贬低；容易得的誉，不足以赞美。在于辨别其所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