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姚大夫請致仕歸侍表

臣某人上言：臣听说对父母孝顺的人，然后才能对君主忠诚；能治理好家庭的人，然后才能把这种能力移用到治理国家上。臣实在狂妄平庸，承蒙圣明君主错爱，职务处在中枢机要之地，深切地寄托着辅佐重任，这样的恩遇并非当初所敢图谋的，荣耀超过了同辈，臣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然而臣的老母今年八十一岁，起居行动渐渐不能自理，牙齿和头发一天天衰败。早晚的饮食，不是臣就吃不下；睡觉起床的侍奉，不是臣就不快乐。臣若勉强留在朝廷任职，那么对母亲的顾念养育就无从报答；臣若回家奉养于私宅，那么圣恩就浩大难量：实在像公羊角被篱笆卡住、进退不得，又像狼前进踩到了自己的尾巴。去年陈情请求，起初蒙受圣恩，随后又接到后来的命令，没有受到垂怜接纳，确实是因为臣孝道衰败，至诚不能感动上天，捶胸哭泣流血，早晚都不得安宁。臣自从接受北征的任务，经历了一月有余，慈母含着泪，早晚倚门盼望，寝食不能按时，身体更加羸弱损耗，臣为人子的道理，又怎么安心？陛下圣恩远播，朝廷内外无事，伦常有序，贤才满朝，臣这点短浅的才能，没有什么补益。伏地恳求陛下垂怜明察，俯允臣私人的恩情，准许臣告假归家的请求，让臣完成像犬马一样报效母亲的奉养。然后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报答上天造就之恩，奋身前往敌虏的朝廷，在军幕中效命。臣即使万死，也不敢怨恨，不胜愚昧诚恳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