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崔侍御祭穆員外文

唉！建中初年，我住在嵩山。带着家人向北奔逃，躲避盗贼的进攻。早晨到达洛阳，我们相遇于一时。你看待我如同旧交，眷顾地回头望我。你有美好的名声，我从山中来。你才智出众，我迟钝而愚顽。道路既然不同，谁又能了解我。我感念你的厚意，却不知该如何回报。此后八年，你跟随杜侯。我当时在洛阳，也应召前往。留守无事，有很多君子同僚。没有猜疑忌恨，只是嬉戏游乐。春草生长之时，鸟儿鸣叫的早晨。我手中握着马缰，你扬起马镳。你住在室中，我便前来。有时长啸歌唱，有时仰卧侧躺。你用道义教诲我，又用真诚回复我。整日交谈，无非是道德之声。主人听信谗言，被下属迷惑。无罪杀人，诬陷成罪过。进去救援不被听从，反而成为祸患。显赫有名，王命三司审理。在狱中审察我，你跟随我一同被捆绑。曲从求生有什么快乐，正直而死有什么悲伤。上念主人，内怜其私情。进退的艰难，你处理得适宜。囚禁被释放后，我来到徐州。道路遥远，思念你而忧愁。我前往京城，你正为父亲守丧。哭泣而拜，言语不通。我从西边归来，你已换上吉服。见面交谈没有别的事，只是像从前一样往复。不久又分别，使我心中悲伤。此后听说你，正遭母丧。痛毒之情，六年并积。谁说孝子，竟殒灭其灵。如今我来到这里，进门失声。酒肉在前，你为何不吃。登上你的厅堂，你不与我说话。唉，死了啊，何日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