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雉解顏賦（以「藝極神驚，愁顏變喜」為韻）

昔賈氏子，其容似鄙。伊室家兮，中心莫喜。將非匹以為念，懼無能而是恥。自初笄之歲，終日低眉；因獲雉之辰，有時見齒。原夫他室是托，芳華正春。謂妖容之可恃，顧陋質以難親。自西自東，每棲棲而反目；不言不笑，常脈脈以凝神。爾乃釋恨無方，從權有計。因如皋以肆望，逞若神之絕藝。執弓挾矢，期應手以無遺；果誌愜心，冀回眸之一睇。已而健馬蹄疾，中原草平。想是是之未悅，聆鷕鷕之初鳴。花顏惝怳以徐駭，錦翼翩翻而忽驚。遲回而滿月將發，盼睞而橫波以清。由是執轡情專，馳神望極。星走白羽，綺張丹臆。陋容蹙縮以興憤，慢臉便娟而改色。彩光迸落，初莞爾以難持；飛鏃洞穿，遂嫣然而不息。及夫廣陌將暮，征途既還。鳴肖勁挺以風響，澡翰毰毸而血殷。盼麼麽之凡姿，於焉改貌；散低回之鬱誌，由是開顏。向使恨蓄兩心，功虧一箭。終悄兮而莫釋，寧咥其之可見。委絲蘿之弱性，沒齒而難忘；慘桃李之穠華，終天而不變。是知陋不足恥，藝誠可優。嘉五善之殊妙，解三年之積愁。然後知一笑之難得，豈止千金而是酬。

从前贾家的儿子，容貌丑陋。他的妻子啊，心中不高兴。把不能匹配当作忧虑，害怕丈夫无能而觉得羞耻。从初成年之时起，终日低着眉；因为获得野鸡的那一天，有时露出牙齿一笑。原本她托身于他家，芳华正逢春天。她以为妖冶的容貌可以依靠，看丈夫丑陋的资质而难以亲近。从西到东，每每忙忙碌碌而反目；不说话也不笑，常常含情脉脉而凝神。于是她消解怨恨没有办法，顺从权宜有了计策。趁着到如皋去放眼远望，施展如神般的绝技。他手持弓挟着箭，期望应手而发不遗漏；果然志满意得，希望妻子回眸看一眼。不久健马蹄疾，中原草平。想着妻子尚未高兴，听到野鸡鷕鷕的初鸣。花一般的容颜恍惚而渐渐惊骇，锦绣般的翅膀翩翻而忽然惊起。迟疑回旋而满月般的弓将发，顾盼而横波般的眼波清澈。于是执辔情专，驰神望极。白羽如星飞走，红胸如绮张开。丑陋的容貌蹙缩而兴起愤懑，傲慢的脸庞便娟而改变颜色。彩光迸落，起初莞尔一笑而难以自持；飞箭洞穿，于是嫣然而笑个不停。等到广阔的道路将暮，征途已经返回。鸣哨劲挺而风响，洗刷羽毛毰毸而血染殷红。看着那渺小的凡俗姿态，于是改变了容貌；散去了低回抑郁的心志，因此展开笑颜。假使怨恨蓄积在两心，功劳亏在一箭。终究悄然无法释怀，难道能见到她咥然一笑。委弃丝萝般的柔弱性情，到死也难以忘怀；惨淡桃李般的浓艳年华，终天也不会改变。由此知道丑陋不足以羞耻，技艺确实可以称优。赞美五善的特别妙处，消解三年的积愁。然后才知道一笑的难得，岂止价值千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