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論楊察請終喪制乞不奪情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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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臣近見丁尤人茹孝標,居父之喪,來入京邑,奔走權貴,營求起復,已為御史所彈。又聞新及第進士南宮觀,聞母之喪,匿不行服,得官娶婦,然後徐歸,見在法寺議罪。孝標官為太常博士,覲在場屋粗有名稱,此二人猶如此,則愚俗無知、違禮犯義者何可勝數矣!蓋由朝廷素不以名教獎勵天下,而禮法一隳,風俗大壞。竊以風化之本,由上而下。
伏見起復龍圖閣待制楊察,累有章奏,乞終母喪,而朝旨未允。夫臣子之行,惟孝與忠。察以文中高科,官列近侍,而能率勵頹俗,以身為先。陛下宜曲賜褒嘉,遂成其志,使遷善化俗,自察而始。豈可不通人情,膠執舊弊,推祿利之小惠,廢人臣之大節。臣謂近侍奪情,本非軍國之急,不過循舊例、示推恩而已。今察以節行自高,志在忠孝,知貪冒祿利為可恥。若朝廷抑奪其情,使其於身不得成美行,而於母有罔極之恨,豈足謂之推恩乎?方今愚俗無知,違犯禮義,至使繁獄訟、嚴刑罰而不能禁止。脫有一人欲守名教而全忠孝以勵天下者,又為朝廷不許,則風俗之弊,其咎安在?伏乞早降恩旨,許其終喪,不獨成察之志,亦以為朝廷之美。取進止。
白话译文
臣近来见遭逢父母丧事的人茹孝标,在父亲丧期中,来到京城,奔走于权贵之间,营求起复任职,已经被御史弹劾。又听说新及第进士南宫观,听到母亲去世,隐匿不公布、不穿丧服,得到官职、娶了妻子,然后才慢慢回去,现在法寺议罪。茹孝标官为太常博士,南宫观在科场中粗略有些名声,这两个人尚且如此,那么愚昧无知的俗人、违背礼法、触犯道义的,又怎能数得完呢!大概是由于朝廷向来不用名教来奖励天下,而礼法一旦毁坏,风俗就大为败坏。我私下认为风俗教化的根本,是由上面到下面。
伏见起复龙图阁待制杨察,多次有章奏,请求为母亲守完丧,而朝廷旨意没有允许。臣子的行为,只有孝和忠。杨察以词科中高第,官职列于近侍,却能率领激励颓败的风俗,以自身为先。陛下应当特别赐予褒奖,成全他的志向,使改恶向善、感化风俗,从杨察开始。怎么可以不通人情,固执旧弊,推行俸禄利益的小恩惠,废弃臣子的大节。臣认为近侍夺情起复,本来不是军国急务,不过是遵循旧例、显示推恩罢了。如今杨察以节操品行自高,志在忠孝,知道贪冒俸禄利益可耻。如果朝廷抑制剥夺他的哀情,使他在自身不能成就美德,而对母亲有无穷的遗憾,难道足以称为推恩吗?当今愚昧无知的俗人,违犯礼义,以至于使狱讼繁多、刑罚严厉却不能禁止。倘若有一人想遵守名教、保全忠孝来激励天下,又被朝廷不许,那么风俗的弊病,其过错在哪里?伏乞早日降下恩旨,允许他守完丧,不只是成全杨察的志向,也可作为朝廷的美事。取进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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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文忠公集》 · 卷0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