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駮韋巨源諡議

古代给谥号，在于劝善惩恶，将杜绝小人的行径，希望助长君子的风尚。所以行善的人，即使活着不做高官，死后也有余名：这就是贤达之士磨砺节操的原因；作恶的人，即使生前有所侥幸，死后也要受到惩罚：这就是邪僻之人改变心志的原因。唉，巨源何尝没有察知这些，却竟然听到义理不遵从，与恶人相互勾结，包藏欺君的心思，协助众凶徒的谋划，苟且容身于圣朝，贪图昧取丰厚的俸禄。他自以为有宰相的尊贵，然而不到一个早晨就招致祸害，这本来就是鬼神能够诛杀他的缘故。至于他不过是个卑微的匹夫，没有受到君命而擅自行刑，这本来就是人人能够诛杀他的缘故。阴阳两界的愤恨，由此可以断定地知道；天地的心意，从此就显现出来了。近来皇运中兴，功臣辅佐朝政，时间不久，邪逆之人执掌权柄，奸恶的人从私门拜受爵位，忠正的人被降职贬黜到藩郡。巨源在这时候，掌权的势头正盛，况且他对阿韦有什么亲情，却结为兄弟？对国家有什么功劳，却屡次愧居大官？这是暗地里勾结宫中之人，依附武氏，依托城墙社庙般的牢固地位，扰乱皇家的基业，这是他的第一条罪状。再说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斟酌《礼经》，陈设于郊祭，将用来对答天地，光耀祖宗，既已告祭成功，以此观览海内。从前行亚献之礼，没有听说用妇人，阿韦怀有不臣之心，怀着自我达成的意图，暗中图谋帝位，商议伤害皇孙，登上祭坛比拟礼仪，拜受明命，将要干预家事，不守国家典章。巨源在前面创始行迹，悖逆在后演成，当时有礼部侍郎徐坚、太常博士唐绍、蒋钦绪、彭景直都进言而不被听从，这是他的第二条罪状。再说上天不怜悯，先帝遭遇毒害，悔祸没有征兆，阿韦将要篡位，谋划尚未成功，逆心还在动摇，周旋犹豫，仓促迷乱。于是太平公主假托陈说谋略，上官昭容欺骗草拟遗诏，所以能使当今皇上辅政，阿韦参与谋议。将要把大业成就，而美好的天命中途停止的原因，正是由于巨源踩韦温的脚，楚客附在巨源耳边，恶声突然发出，狼顾相惊，让阿韦临朝，让韦温当国，这是他的第三条罪状。再说人民是国家的根本，财物确实能聚集人民，夺取他们的财物那么人心自然离散，没有人民那么国家的根本依靠什么？巨源屡次登上台辅之位，专门施行苛征，废弃逾越条文章程，崇尚侵夺刻剥，在天下树立怨恨，残害生灵，万民流离失所，户口减少损耗。况且以三思的食邑，从前在贝州，当时正值久阴，遭遇多雨的灾害，租庸免除，申令昭明，不独今日如此，自古不变。三思顾虑他的封物，巨源开启这个异端，认为庄稼淹没沉没，虽然没有豆粟，蚕桑织纴，可以缴纳庸调，致使河朔的黎民，海边的士女，离开他们的乡井，卖掉他们的子孙，饥寒切身，早晚奔命，这是他的第四条罪状。只是巨源出身于华宗，在累代做官，作万国的宰相，处在众人瞻仰的地位，遮蔽日月的层层光辉，背负丘山般的重责：如今竟然妄加褒奖叙述，怎么能分担谤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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