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不奪人利，議鹽鐵與榷酤誡厚斂及雜稅

问：盐铁的谋略，酒类专卖的法令，山海的利益，关市的征税，都可以帮助征调徭役，又担心它们侵夺百姓。舍弃它们就军国缺乏用度，取用它们就夺取百姓的利益，取舍之间，哪个可行？

臣听说君主之所以立国的，是人；人之所以活命的，是衣食；衣食的来源，是农桑。如果不以农桑为本而兴利的，即使圣人也不能。如果有能兴利的，不是利，是害。为什么呢？既然不是从地里出产，又不是从天上来，必然是巧妙地从百姓那里取来，曲意成就其利。利就日引月长，人就日削月减，以至于人心穷困，君王的恩泽枯竭。所以臣只见到它的害，不见到它的利。因此王者不增殖货物财利，不谈论有无，耗损的财货不进入府库，琐碎的算计不在朝廷施行，是考虑到利益的洞穴一开就会构成罪过的阶梯。然而圣人不是不好利，利在于利万民，不是不好富，富在于富天下。内心节制欲望，人就有利了，外部节省用度，人就富足了。所以唐尧、夏、禹、汉文的时代，虽然减轻农桑的税收，免除关市的征税，放弃山海的富饶，散失盐铁的利益，也国家充足而百姓富足安定了。为什么呢？欲望节制而用度节省。秦皇、汉武、隋炀帝的时候，虽然收取大半的赋税，征收预支的租税，建立酒类专卖的法令，推出车船的算赋，也国家匮乏而百姓贫困衰敝了。为什么呢？欲望不节制而用度不节省。所谓山林不能供给野火，江海不能填满漏卮。利散布在下面，就百姓安逸而富足，利壅塞在上面，就百姓劳苦而贫困。所以下面劳苦那么上面无法自安，百姓富足那么君主怎么会不足？《礼记》说：“人以君为心，君以人为体。”《诗经》说：“恺悌君子，人之父母。”由此而言，没有身体劳苦而心安逸的，没有儿子富足而父亲贫困的，臣又听说地的生财，多少有限，人的食利，众寡有常，如果盈满在上面，就耗损在下面，有利于彼，就有害于此。而王者四海一家，万民一统，国无异政，家无异风。如果夺取其利就害生，害不加于百姓，想加给谁呢？如果除去其害就利生，利不归百姓，想归给谁呢？所以夺取它，如同皮在毛下尽失，根本或许不存；给予它，如同囊中漏在贮存中，利将往哪里去。与夺利害，断然可知。因此善于治国的人，不追求非农桑的物产，不重视非衣食的货物，不用计数的官吏，不养聚敛的臣子，听到专营的谋略，就想到侵削下面，见到盈余的利益，就想到诛求百姓，然后德泽流布而歌咏兴起了。所以说利出一孔者王，利出二孔者强，利出三孔者弱。这是明君立国子民，贵本业而贱末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