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求繼論

读汉史的人多说：“曹参守着萧何的规模，每天醉酒。百姓歌唱道：‘萧何制定法令，明白得像画一。曹参接替他，守着而不失。载其清净，民以宁谧。’他们作为汉代的两位贤相，好到极点了。”论曰：“不对。暑天的牛渴了，小子给它饮停滞浑浊的污水，牛渴已久，得到停滞浑浊的污水，难道还顾得上清凉的水吗？假使小子把它牵到清凉的水边，那么就能洗涤肠中的泥。牛然后知道停滞浑浊的污水，不可整天饮它。百姓遭受秦朝的干渴已经很久了。萧何说：‘我之所以制定法律，是权宜天下的草创。我不止于此，将使君上成为成康之君，使百姓成为成康之民。’这是把百姓牵到清凉水边。曹参每天荒于酒，惠帝询问他。曹参欺骗惠帝说：‘高帝创建它，陛下继承它，萧何制定它，臣参遵循它。陛下垂拱，臣等守职。’惠帝认为他说得对，百姓又歌唱他。”唉！汉代的百姓以汉代的污水，胜过秦朝的干渴，不知道被牵到清凉的水边，洗涤肠中的泥。萧何传位给曹参，就像木工能构建木材却未能完成覆盖，而最终必须等待善于覆盖的人来完成。萧何既已构建了，认为曹参是覆盖者。曹参守着其构建而不能覆盖，只是欺骗君上说：“陛下不如高帝，臣参不如萧何。善于守成就可，何必废除创作呢？”如果不可以废除创作，那么文帝废除肉刑，不成为汉主仁圣之最吗？曹参不能孜孜使其君上达到成康之政，不知道自己不能覆盖萧何的构建，而荒于酒，侥幸没有同羲和一样被诛。贪位畏胜，饰情妄言，以惑君上，谁名为贤相呢？我病汉史以萧何为善于求继，以曹参为能承其后，所以为之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