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門下武相公啟

刘禹锡启：去年本州吏人从蜀地回来，伏奉您的问候，并赐衣服缯彩等物。云水道路遥远，封缄赏赐丰厚。恭敬地承受惠下的旨意，又加上念旧的情怀。温暖如阳和，陈列在书简。苦心多感，危惧的泪水自流。惊神驿思，好像侍立在颖杖旁。伏以圣上注意治理根本，急切寻求国家栋梁，念外台报政的功劳，追想宣室前席的事。重下丹诏，再升黄枢。群情相符，和气来应。何况八柄所在，三人同心。合于台座的精诚，承受俊杰的命数。在规随之际谈笑，在陶冶之间从容。万物都依照仪范，人们知道所措。

我长久遭受法网，兀然像枯株。在万类都喜悦的时候，抱着穷困终老的悲痛。清明朝廷没有绛侯、灌婴那类人的排列，至理没有椒、兰的嫌疑。此时不遇，可以说是命。唉！一身主持祭祀，万里望榆的家乡；高堂有亲人，九年居住在蛮貊之地。连坐的典制，本来有等差；同类之中，又寻求牵连恢复。往昔在台省之日，得以奉行准绳。在按谳中指陈吏途，在章奏中遵守文律。在藻鉴之下，难以逃过陋容；炎凉迁移，足以看见真态。自从离开您左右，沉沦远方荒僻之地，岁月越深，艰难贞正更加严厉。遥想受谴责的开始，别人不知道。当时山园事务繁重，孱弱懦怯力竭。本使有内嬖之吏，供司有恃宠之臣。言语涉及猜嫌，行动受阻。城社之势，函矢纷然。在其中弥缝，崎岖备尽。开始忧虑罪因事缺，哪里料到诽谤追逐行迹而生！智谋不足以保全自身，又怪谁呢？

伏以赵国公不久前承蒙顾遇之重，高邑公一向蒙受见知之深。虽然提携不忘，却无法显白。因为永贞之际，都在外方。虽然得到传闻，不能详知本末。特别哀怜党锢，屡次形于话言。自前年举拔沉沦者，任命执行中途停止。或许听到舆论，也怜悯重伤。伏遇相公执掌大权，就自己庆贺。倘若重言一发，清议相同。使圣朝没有被禁锢的人，大冶没有废弃之物。自新之路既广，好生之德远形。群蛰应南山之雷，穷鳞得西江之水。指顾之内，生成可以期待。伏惟发出肤寸之阴，成为弥天之泽；回转一瞬之念，给予再造之恩。确实无补于多事之时，或许有助于阴施之德。不胜恳切之至。谨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