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和糴狀

今年和籴折籴的利害事宜。

右，臣私下看到有司因为今年丰收，请求让京畿内及各处和籴，令收钱谷，以利农人。依臣看来，有害无利。为什么呢？凡是叫和籴的，官府出钱，百姓出谷，两相和商量，然后交易。近来和籴，事情却不是这样，只是令府县摊派给户人，催促立下期限，严加徵催，如果有稽迟，就被追捉，逼迫鞭打，比税赋还厉害，号称和籴，其实是害人。倘若依前而行，臣所以说有害无利。现在如果有司出钱，开场自己买籴，比时价稍有优惠，用利益诱人，人必定情愿。况且本来请求和籴，只图利人，人如果有利，自然愿意来。利害之间，可以用这个辨别。现在如果除去前面的弊病，实行这个便利，才是真正得到和籴利人之道。两种选择的取舍，伏惟圣旨裁定。必不得已，则不如折籴。折籴，是折青苗税钱，使交纳斛斗，免令贱卖，另外交纳现钱。对于农人，也很有利。况且度支近来所支的和籴价钱，多是杂色匹段，百姓又须转卖，然后才能交纳赋税钱。至于给付不免侵偷，货易不免折损，所失超过本，其弊可知。现在如果量折税钱，使交纳斛斗，既没有贱卖麦粟的费用，又没有转卖匹段的劳苦，利益归于百姓，美名归于君上，那么折籴的便利，岂不昭然。由此而论，则摊派户人不如开场，和籴不如折籴，也很明白了。臣长久处在村闾，曾经是和籴的户，亲自被迫蹙，实在不堪命。臣近来任畿尉，曾经统领和籴的官署，亲自鞭打，不忍目睹。臣以前常想疏陈这个人的病痛，让天聪听到，但疏远贱微，无由上达。今幸被擢升为禁职，列在谏官，如果有其他听闻，还应陈献，何况备谙此事，深知此弊，臣如果缄默，隐而不言，不只上辜负圣恩，实在也内负夙愿。还忧虑愚诚不至，圣鉴未回，就望试着让左右可亲信的一人，暗中问乡村百姓，和籴与折籴，哪个利哪个害呢，就知道臣言不敢苟且罢了。或者忧虑陛下因为敕命已下，难于改移，依臣所见，事情又不然。圣人做事，只求便人，只求利物，如果损益相半，就不必迁移，如果利害悬殊，则事情必须追改，不独于此，其他也一样。伏望宸衷，审赐详察。谨具奏闻，谨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