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回鶻可汗書

敕：我国家统治万宇，设置边塞在阴山之南，先可汗总率本部，在大漠之北建立牙帐，各自安守疆土，二百多年，这是上天用来限隔内外的，不可逾越。近来听说被纥扢斯打败，加上饥荒，国邑成为废墟，尸首僵卧道路，如今可汗逐渐收集离散之众，渐渐靠近边城。将要商议远图，先颁发文诰，所以派使者，应听朕言。可汗历代以来，推诚向国，往者中原有难，帮助剪除群凶，列圣念功，每每加以优宠，宁国、咸安二公主下嫁龙庭。到了先朝，又以今公主继续和好，又因本土没有丝纩，每年派遣缣缯，恩礼转深，诸蕃称羡，久保诚信，两绝猜嫌。只是国家旧章，藩汉土地不同，稍逾经制，岂朕所安。去年嗢没斯特勒已到近界，边将愤激，便请祛除，朕念他无主可归，且令安抚。如今可汗既立，彼又降附，便应率领，逐渐恢复旧疆，漂泊寓居塞垣，绝非良计。又得到宰相颉干伽思等上表借振武一城，权且给可汗、公主居住。中国的制度，与外蕃不同，须守前代规模，祖宗法度。从前汉朝单于乖乱，呼韩款塞，宣帝送单于出朔方鸡鹿塞，只赈济米粟。国初太宗皇帝命李思摩在汉南建立牙帐，遗迹并存，事都可验。未有深入汉界，借以一城，与退浑、党项微小杂种，同为百姓，实在也委屈可汗的尊贵，扰乱中国的旧规。若以未复本蕃，或想别迁善地，求大国声援，止息诸部交争，也须率领思归之人，且在漠南驻止，朕当允许公主朝觐，亲自询问事宜，倘须应接，必无所吝惜。希望使彼国从此安宁，岂不说是去危就安，转祸为福？朕因公主将可汗丹诚来告，深感动于心，制置之间，须存远大，故遣右金吾卫大将军兼御史大夫王会、副使宗正少卿兼御史中丞李师偃驰往喻怀，定所居，便申誓约。神明是质，岂可食言？可汗并保一心，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