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春秋集傳》序

东山赵子常先生，元末师事九江黄楚望，传《春秋》之学，著《属辞》《补注》《师说》三书。治三《传》的学者，尊称他为先生。又有《集传》十五卷，则是先于《属辞》而成的。自序说：“策书的例十有五，而笔削之义有八。”等到后来《属辞》成，因《集传》义例微有未合，更须讨论，至正壬寅，先生再著其书，到昭公二十七年因病停笔。门人倪尚谊授先生之义续成它，就是今书。先生常说《属辞》特推笔削之权，而《集传》大明经世之志，必须二书相表里，然后《春秋》之旨才完。那么这书宜与《属辞》并行，明白了。我得到千顷堂藏本，因而论次它。我私下看宋元之际，新安沐浴紫阳之泽，老师宿儒，多出于其间。如云峰、双湖两胡氏，定宇陈氏，仲弘倪氏，见心程氏，都能著书推明朱子之学。与先生同时，又有环谷、蓉峰两汪氏，风林朱氏，与先生辅翊开代，修明礼乐，为世儒宗。其纂辑群言，羽翼往说，如环谷的纂疏的，也有其人。然而未有迥然特出，能得知我罪我之义如先生的。先生早见楚望，就告诉他穷经之要在乎致思，于是深悟鲁史有一定书法，圣经有笔削大旨，鲁史亡而圣人所书遂不能辨，独幸左氏《传》尚存遗法。杜预注左，于史例推之颇详。公、谷二氏多举书不书见义。其后止斋陈氏因《公》《谷》所举的书法，以考正《左传》笔削大义，最为有征。所以先生作《集传》，本之二家，而兼采众说，要使学者即策书之例，以求笔削之旨，则知圣经不可以虚词立异，破碎牵合以为说，而后圣人之经明矣。所以朱风林一见其书就说前无古人，其推服如此，岂是同时诸儒所可及呢！先生卒后，门人辑成收藏，故人不見。嘉靖中，东阿刘隅始得其书于先生乡人汪元锡，而属教谕夏镗传之。噫！后之学者知三《传》的不可废，不仅抱遗经以究终始的，岂必赖是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