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難（三首）】

君不見山中行人葬虎腹，復有貪狼飽人肉。

天生二物毒爪牙，比似讒人未為毒。

讒人之毒在利口，能覆邦家如覆手。

一夫中傷那足悲，萬事紛紜真可醜。

君不見伯嚭加誣子胥刎，越師西來吳國盡。

又不見上官納譖屈原死，楚王翻為秦地鬼。

讒人反覆不可憑，變易是非移愛憎。

重華聰明疾讒說，更向通衢市矰戈。

可憐豪傑死道邊，總為奸邪在君側。

行路難，行路難，只在讒人唇吻端。

寧當脫屣蹈東海，不須驅馬入長安。

我歌行路難，什百之端歌一端。

丈夫委質事天子，豈謂當由左右始。

九重邃遠壅蔽多，疏賤孤臣竟誰恃。

君不見賈誼上書談世務，漢皇欣然絳灌怒。

只言旦暮即公卿，一麾卻作長沙傅。

又不見董生硜硜守廉直，儒者安知丞相力。

白頭不得里中臥，遠徙膠西驕主國。

二公之事略無異，史策紛紛多此類。

餘風積習傳至今，覆轍危機在平地。

沛國迂儒不曉事，酷信丘軻泥文字。

往年抗疏嬰逆鱗，賜玦歸來十二春。

豈無高足據要津，未肯低眉干貴人。

貴人方寸九折阪，況我三輪行不遠。

帝閽無路欲何之，五岳尋仙未應晚。

男兒有事在四方，我今胡為不下堂。

白首徒懷經濟策，青袍虛忝尚書郎。

蚤年不睹道路澀，慷慨登朝期樹立。

萬分論議甫一吐，群小猜讒已橫集。

自茲投劾歸田里，洶洶風波猶在耳。

敢恨流離世不容，獨幸崎嶇身未死。

摧藏無復異時意，攀援永謝同朝士。

始悟高賢好長往，卻愧頑疏昧知止。

君不見當時汲汲魯中叟，褰裳濡足常奔走。

七十二君冀一遇，枘鑿方圜終不偶。

楚狂悲歌傷鳳衰，鄭人竊悼喪家狗。

大聖行藏且如此，小儒功名亦何有。

閉門不免憂飢寒，出門險巇千萬端。

禍福重輕君自看，不如解卻頭上冠。

懸車縶馬但高臥，莫嘆人間行路難。

君不见山中行人葬虎腹，又贪狼饱人肉。

天生二物毒爪牙，比似谗人未为毒。

谗人之毒在利口，能覆邦家如覆手。

一夫中伤哪足悲，万事纷纭真可丑。

君不见伯嚭加诬子胥刎，越师西来吴国尽。

又不见上官纳谮屈原死，楚王反为秦地鬼。

谗人反复不可凭，变易是非移爱憎。

重华聪明疾谗说，更向通衢市矰戈。

可怜豪杰死道边，总为奸邪在君侧。

行路难，行路难，只在谗人唇吻端。

宁当脱屣蹈东海，不须驱马入长安。

我歌行路难，什百之端歌一端。

丈夫委质事天子，岂谓当由左右始。

九重深邃壅蔽多，疏贱孤臣竟谁恃。

君不见贾谊上书谈世务，汉皇欣然绛灌怒。

只言旦暮即公卿，一麾却作长沙傅。

又不见董生固执守廉洁，儒者安知丞相力。

白头不得乡里卧，远徙胶西骄主国。

二公之事略无异，史册纷纷多此类。

余风积习传至今，覆辙危机在平地。

沛国迂儒不晓事，酷信丘轲泥文字。

往年抗疏逆龙鳞，赐玦归来十二春。

岂无高足据要路，不肯低眉干贵人。

贵人方寸九折坂，况我三轮行不远。

帝门无路欲何之，五岳寻仙未应晚。

男儿有事在四方，我今何为不下堂。

白首徒怀经世策，青袍虚任尚书郎。

早岁不见道路艰涩，慷慨登朝期树立。

万分议论才一吐，群小猜谗已横集。

自此投劾归田里，汹涌风波犹在耳。

敢恨流离世不容，独幸崎岖身未死。

埋藏不再异时意，攀援永谢同朝士。

始悟高贤好长往，却愧顽疏不知止。

君不见当时汲汲鲁中叟，撩裳湿脚常奔走。

七十二君冀一遇，方枘圆凿终不偶。

楚狂悲歌伤凤衰，郑人窃悼丧家狗。

大圣行藏且如此，小儒功名有何有。

闭门不免忧饥寒，出门险峻千万端。

祸福重轻君自看，不如解却头上冠。

悬车系马但高卧，莫叹人间行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