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疑山圖記

九疑山方圆二千多里，四个州各靠近它的一角，世人称九峰相似，望而疑惑，叫它九疑。也有人说舜望九峰，疑心禹而悲伤，随从的臣子有作九疑之歌的，因此叫疑。九峰极其高大，远远望去都能看见，它们像嵩山、华山那样峻峭耸峙、衡山、泰山那样方正宽广。在九峰之下，磊磊然像布下棋石一样的，可以以百计数。中峰之下，水中没有鱼鳖，林中没有鸟兽，时常听到声音像蝉蝇之类，仔细听又没有了。往往看见大谷长川，平田深渊，杉松百围，桧栝并茂，青莎白沙，沿穴丹崖，寒泉飞流，异竹杂花。回映之处，好像藏着人家。确实有九条水，从山中流出。四条水向南流，灌入南海；五条水向北注，汇合为洞庭。如果度量它们的高低，与洞庭、南海的岸边相比，直上可有二三百里。不知海内的山，像九疑这样的有几座？有人说：“如果这样，这座山为什么不列在五岳之中？”回答说：“五帝以前，封疆还狭窄，衡山作为岳，已经超出荒服之外。如今九疑之南，万里之地都是臣妾，从国门东望，看不见边际，西行几万里，还未走完边陲。应当以九疑为南岳，以昆仑为西岳。衡山、华山之类，任凭隐逸者占为山居，封君标作苑囿罢了。只是苦于当世议论的人，拘限于常情，牵合古制，不能有所改创。怎么办？所以画九峰图，略载山谷，传给好事者，用来表彰它的奇异。至于山中的往迹、峰洞的名称，为人们所传说的，都随处题记，希望观看的人容易知道。时在永泰丙午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