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鼓詩】

洪武丁卯

秋九月，余在燕城觀石鼓，因賦四十韻。己巳三月，鄉友趙棨謙氏持墨本來京師，俾余錄諸卷尾。

郡學舊闢雍，中有岐陽鼓。

古今所聞十，左右各惟五。

離離大星隕，兀兀壞雲補。

累累營灶減，落落陳沙聚。

質若切玄玉，制若覆冷釜。

氣若熔五金，文若斷釵股。

孤峰割秋瘦，千葩耀春嫵。

森嚴列戈矛，爾雅冠章甫。

厓冰溜靜懸，海暖浪掀舞。

摧裛半折軸，敗舫或遺櫓。

小龍彭蠡歸，大鵬扶搖舉。

斷苔明碎錦，古墨漬潤礎。

思昔委秦郊，雷電驚草莽。

耒牛礪其角，鑿臼加以杵。

幸今依黌宮，星日照廊廡。

圭璧遜其儀，俎豆與之伍。

脫非天意憐，或是神明佑。

深簷白晝永，老屋祥鸞翥。

晴連畫戟陰，冷濕宮牆雨。

諸生獲講解，髦士資訓詁。

啟鑰煩豎閽，拓本利商賈。

韋辭表姬周，韓語懷李杜。

雄章迭鏗鍧，遺恨寄酸楚。

紛紜歐蘇作，詰屈鄭吾譜。

稱評雖靡定，仿像詎非古。

鯫生千載下，匏系三江滸。

神徒馳周南，足不出城府。

適從遼碣役，遂作幽燕旅。

平生慕奇聞，一日獲嘉睹。

初臨色愈莊，欲狎氣斯沮。

如親至東都，揖讓申與甫。

如親與田獵，搏攫兕與虎。

如虛藜莧腹，烹太牢肥羜。

如洗蜩蟬耳，聆笙磐柷敔。

羈愁破昏懵，喜氣泆眉宇。

時維躔壽星，歲甲在強圉。

天寒號鴟梟，城荒茂禾黍。

宗周本餘懷，覽古亦天與。

摩挲重圖訓，蹙蹜愧庠序。

聊陳曹鄶風，式繼韓蘇武。

洪武丁卯

秋九月，我在燕城观看石鼓，因而赋四十韵。己巳三月，乡友赵棨谦氏持墨本来京师，让我录在卷尾。

郡学旧为辟雍，其中有岐阳石鼓。

古今所闻有十，左右各只有五。

离离如大星陨落，兀兀如坏云补缀。

累累如营灶减少，落落如陈沙聚集。

质地如切玄玉，形制如覆冷釜。

气象如熔五金，纹理如断钗股。

孤峰割出秋瘦，千葩耀出春妩。

森严如列戈矛，尔雅如冠章甫。

崖冰溜静悬，海暖浪掀舞。

摧裛半折车轴，败舫或遗船橹。

小龙从彭蠡归来，大鹏扶摇高举。

断苔明如碎锦，古墨渍润柱础。

想昔日委弃秦郊，雷电惊动草莽。

耕牛磨其角，凿臼加其杵。

幸而如今依傍黉宫，星日照耀廊庑。

圭璧逊其仪容，俎豆与之同列。

若非天意怜惜，或是神明保佑。

深檐白昼永长，老屋祥鸾飞翥。

晴时连画戟之阴，冷时湿宫墙之雨。

诸生获得讲解，髦士资取训诂。

开门钥匙烦劳竖阍，拓本便利商贾。

韦辞表姬周，韩语怀李杜。

雄章迭相铿锵，遗恨寄托酸楚。

纷纭欧苏之作，诘屈郑吾之谱。

称评虽然不定，仿像岂非古物。

小生千载之下，如匏瓜系在三江之滨。

神魂徒然驰往周南，脚不出城府。

适逢从辽碣服役，于是作幽燕之旅。

平生仰慕奇闻，一日获得嘉观。

初临颜色更庄，欲狎气息便沮。

如亲至东都，揖让申与甫。

如亲与田猎，搏攫兕与虎。

如空藜苋之腹，烹太牢肥羜。

如洗蜩蝉之耳，聆听笙磬柷敔。

羁愁破除昏懵，喜气洋溢眉宇。

时当躔寿星，岁甲在强圉。

天寒号鴟枭，城荒茂禾黍。

宗周本是余怀，览古也是天与。

摩挲重图训，蹙蹜愧庠序。

聊陈曹鄶之风，以继韩苏之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