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銀青光祿大夫秘書監兼昭文館學士侍讀上柱國常山縣開國公贈潤州刺史馬公墓誌銘

公名怀素，字贞规，本原扶风。他的祖先出自伯翳、马服，都记载在史书上。到汉代南郡太守马融，是当时的大儒。公就是他的后代。十一代祖马机，刚直不屈，任晋朝御史中丞，随元帝渡江，安家在南徐州丹徒，所以如今是郡人，世代以学问闻名。高祖马涓，博览典籍，在陈朝任奉朝请。曾祖马法雄，慷慨洒脱，喜好孙吴兵法，不从事笔墨，任陈朝横埜将军。祖父马果，愿意学习《礼经》，不丧失素业，就是学士马抠的从父兄。年少时被尚书毛喜赏识，任陈朝本州文学从事。父马文超，行为果决，培育德行，精心研究《易》道及《洪范》，很通晓气候。贞观年间，因为有事辽浿，在勋府策名。龙朔初年，黜陟使举荐检校江州寻阳丞，弃官追求所好，于是寓居广陵，与学士孟文意、魏令谟专门讨论，多有撰著。公就是寻阳府君的第三个儿子。幼年聪颖，六岁能诵书，一见不忘，气韵和雅，乡党认为必定能兴隆此宗。十五岁遍诵《诗》《礼》《骚》《雅》，能写文章。有史才。长史鱼承尽特别器重他，举荐为孝廉，引他同车入洛。

尚书仓部郎河东裴炎之，博学深识，见名知人，音旨仪形，海内闻名。公年刚弱冠，便蒙引荐，令与子

研覃，于是博游史籍，无不毕综。以文学优赡对策乙科，便任郿县尉。不久，遭太夫人

忧，即陈学士宏直曾孙女。本自名家，贞高博识。公在艰疚，骨立柴毁，几乎不能胜任丧事。服丧期满，授麟台正字。少监京兆韦方直，好学喜士，善飞白书，因公已及冠礼，未曾立字，便大书飞白说：“怀素字贞规，扶风之学士也”，封好相赠，他被时贤所重如此。

以忠鲠举荐除左鹰扬卫兵曹参军，转咸阳尉。当时则天太后大崇谏职，授左拾遗，深尽规讽，不久改左台监察御史。历任殿中，弹纠不避强御，加朝散大夫，转詹尹丞。朝论称屈，迁礼部员外郎，与范阳卢怀慎、陇西李杰都以清白严明，分为十道按察。因公词学赡洽，精核文章，转授考功员外郎修文馆直学士，迁中书舍人，与李乂同掌黄画。过一年，检校吏部侍郎，实允佥

属朝廷以刑政所急，改授大理少卿。关畿佇材，除虢州刺史，惠实在人。入为太子少詹事，判刑部侍郎，加银青光禄大夫兼判礼部，不久正除刑部，时称慎恤，转户部侍郎。皇上以河南蝗旱，令公驰驿赈给，宣布圣泽，所至甘雨。使回拜光禄卿，迁左散骑常侍，转秘书监。四部舛杂，颇多残蠹，公倍加校定，广内充积，加兼昭文馆学士，与右散骑常侍褚无量更日入内侍读。每至宫门，恩敕令

小[B17Q]上殿。自车丞相以来，殆将千载，始见此礼。

公往日自序云：“慕善嫉恶，好学洁己，自谓不惭古人，无负幽明矣”，直哉是言，不骞厥信。以开元六年三月十日遘疾，中旨遣御医赐药，相望道路，以开元六年七月廿七日，终于河南之毓材里第，春秋六十。皇上辍朝二日，举哀

次。乃下制曰：“存树高烈，君子所以立身；没垂令名，古人所以贻范。银青光禄大夫、故秘书监、兼昭文馆学士侍读、上柱国、常山县开国公马怀素，越箭含贞，楚材登用，清芬独英，至德可师。自服勤典籍，纳训帷扆，辅朕以媺道，弼予以正言，允资惠迪，实表泉懿，而曾不憖留，焉彫落。思甘盘之旧学，临宣明以增叹，兴言感怆，用震悼于厥怀，可赠使持节润州诸军事润州刺史，赠物三百廿段，米粟三百廿硕。丧葬所须，并令官给。京官六品一人检校。”

公虽累登台阁，率身俭素。俸禄之资，赒赡亲友。及启手归全，家无资产，惟有书数千卷，以为燕翼。以其年十月十三日，窆于洛阳古城之北原。礼也。有子巽等，虽年在童孺，礼过成人，棘心栾栾，感于邻巷。敬勒行事，以旌泉户。铭曰：

益佐理水，功施主人。羡于马服，守赵却秦。东京戚贵，南郡儒珍。德先惟永，奕奕振振。

朝请风素，横埜矛戟。从事颛礼，寻阳洞易，公自名家，伏膺经籍。鼓钟外远，纯漆内积。

用材南楚，待问东堂。持斧作宪，含香拜郎。再飞禁掖，七践文昌。国传茅土，巷拥旂常。

井春纷纶，桓荣稽古。行儒师逸，高迹谁伍？公实踵之，堂奥斯睹。匪徒外润，爰归内补。

惟昔殷后，学于甘盘。一期千载，遇君则难。充堂阿那，其臭如兰。懿哉夫子！斯言不刊。

仁谓必寿，神期式穀。生寄虽浮，夜趋何速？宠极韩赐，恩深卫哭。徒望邢山，岂忘乔木？

峥嵘徂岁，寂历空岑。白日无影，寒云半阴。燕城表灭，汉水碑沈。贞臣之墓，樵牧谁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