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惑二篇（有序）

议论的人多被朱公叔、第五兴先的所作所为迷惑，所以引用这些事写成《辩惑》两篇，用来开导迷惑的人，其意也想将辩惑作为对时人劝勉戒惧的方法。

上篇

从前南阳朱公叔任冀州刺史，百城长吏大多怕获罪而自己离去。公叔不举法弹劾治罪，听任他们辞官而已。迷惑的人说：“公叔是才能通达的人，如果能威震使人畏惧，如果能使人逃避罪责，就当下达自新的命令，不追究从前的过错。公叔这样做是对的啊？”辩者说：“唉！先王制定法令，本是想禁止贪婪邪恶，杜绝凶暴，使人不能苟且获免，所以恶人蒙受异世的诛罚，善人得到延及子孙的奖赏。如果法令不能施行，就无法阻止和劝勉；如果失去阻止和劝勉，那么赏罚又为了什么？唉！先王怕人民自相侵害，所以设官来治理他们，加给他们爵禄，使他们富贵，是因为他们能治理养育人民。他们却断绝治理养育之心，以杀害掠夺为务，离开而不治理，还说这样对吗？哪有戴着冠冕、坐着轩车、佩符持节，拿先王的典章礼制作为盗窃工具，把天下法令作为盗窃资本的呢？致使金宝千囊、财货百车，让那些盗贼之类，各自成为富家。公叔不治理，怎能不叹息。

下篇

从前第五兴先任诏使，举奏刺史二千石，蒙受削职免官的人很多。兴先因奉使称职，获得升官。迷惑的人说：“兴先能纠劾过恶，真是正直的使臣！升迁官秩也应当啊！”辩者说：“治理人民，贵在使法长久，使禁令明确，使人知道这是常法而且是长久的。汉家的法不常吗？禁令不长久吗？为什么兴先突然施展威令，急于操持刑狱，使蒙受杀戮屈辱的人如此多呢？如果汉家天下的法禁，都像冀州那样，四方诏使，都像兴先那样，那么祸乱从发布命令中产生，灾祸从派遣使臣中兴起。谁是迷惑的人？听我商论。唉！怕把人陷入法中，所以先在禁制，有触犯的人，依法处理并处罚，显示这是必定不变的常法，人们才知道畏惧。先王想让人自新，所以行善的人奖赏他，使人受到劝勉而不畏惧，然后才治理。所以对人民施行赏罚，要像衣冠一样，不可脱去。如此殷勤，才能搁置刑杀、达到太平罢了。所以说赏善而不罚恶就会乱，罚恶而不赏善也会乱，赏罚不行与赏罚过差都必定停止。如果这样，汉家的法在哪里？兴先的做法是对的吗？众人的迷惑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