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劉左丞文

某年某月某日，左补阙赵郡李华，谨奉清酒薄奠，祭于已故国子祭酒刘十六兄之灵：痛心啊！当时正该搁置刑罚，贾谊却被贬到长沙；时运遭遇中兴，刘衍却废黜在家。命运与道义相违，无可奈何？先师的微言大义，施行之道已经埋没阻塞。继承儒学、有补于世，使世人以之为准则；专门之学相继兴起，人们因此不受迷惑。兄弟辈都显耀于国；文章压倒司马迁、班固，义理击破杨朱、墨翟。浑浊可以变清，邪曲不能容纳正直；孤玉沉没音韵，高飞的鸿雁坠落羽翼。从前那些年，叛逆的虏寇违背天理；皇帝命西平郡王，在关中统率军队。宰相奸诈邪僻，蒙蔽圣明、依仗权势；用监抚之事阻挠，天下翻覆。督率哥舒将领，为何不迅速回车？兄长在西边边陲，飞章上言。引古喻今，变亡为存；当时畏惧奸邪，不能上达帝门。文武房公，慷慨独自论奏；迎声狂吠狺狺，终究止息了这篇文章。李华愧任谏官，也曾披露肝胆；千里同心，醒梦长叹。请求受任监牧，请求镇守丰安；乞求固守上党，乞求防备太原。心竭犬马之力，事情却被群顽所屈。哥舒上表举荐李华，掌书记于辕门；光明仁厚的兄长，介绍于三军。全族在此，惧怕成为祸源；终究迫于方寸之心，辜负天恩而孤立。圣朝以孝治天下，不忍施行杀戮；于是下诏三司，伏念哀悯审问。法网脱免乌鸟，恩典打开桎梏；实在仰赖仁人，使枯木再逢春。房公耿介，在朝廷彰明李华；兄长志在提携，使出泥登霄。向宰司进言，大规模开启学徒；陈沈到李华，可备师儒。堂堂正言，光耀我囚拘之身；褚中不行，何日忘怀？功曹垂念侍从，恩情好比天伦；手足相比，荣枯同一人。友爱惟深，怜眷更加亲近；艰厄流离，存亡永别。希望游于门庭，以慰酸辛；谁料凋落，如今只剩二人，呜呼哀哉！弟参与国家法宪，兄镇守海夷；谁说存亡，共彼有期？说天无亲，为何与善相违？幼儿攀号，远奉灵帷。季氏呼天，割我四肢；平生故人，横泪满颐。寄葬空原，时近兴师；官尊地偏，礼不成仪。回望旧邦，素车迟迟；浔阳地古，举目凄悲。执绋流恸，谁堪此时？余生易感，何况已经衰羸。泣荐潢污，魂兮降临。尚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