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阪馬賦（以「下睹泥驥，回知貴駒」為韻）

吳阪之馬兮駿且奇，伊孫陽兮知不知。伏櫪而誰憐拘絆，倚輈而但見清羸。兩耳長垂，不斷於嘶風噴月；四蹄可試，何愁於玉勒金羈。當其初出渥窪，孰分駑驥。雖白日之可逐，曷青雲之自致。頓銜驤首，逢人兮不鳴強鳴；弄影超群，知已兮未至須至。嗟乎！全無芻粟，半臥沙泥。況精靈之粗有，亦毛骨以非低。金埒行時，儻拔風塵之跡；玉鞭垂處，願親桃李之蹊。於是將躍未騰，欲真尚假。徘徊龍廄之側，



卷鹽車之下。良時易失，常憐過隙之光；朗鑒難逢，多是迷途之者。善相爰來，精神陡回。奮迅而蝟毛俱聳，嘶鳴而星眼俄開。舊皂雲辭，步步而風雲借便；長衢一去，行行而珂珮相催。曩夕猶賤，淩晨已貴。群心惕惕以暗伏，眾口喧喧而相謂。乍同曲突，收將宮徵之音；又似豐城，指出鬥牛之氣。蓋非斯人無以辨龍駒，非斯馬無以動寰區。固二者之冥契，播一時之令圖。馬兮雖遇新知，還因舊主。儻一顧之未替，必載馳而可睹。更有瑤池方外之程，願著鞭於造父。

吴阪的马啊，骏逸而奇特，有孙阳啊知不知道。伏在马槽上谁怜惜它被拘束羁绊，倚着车辕只看到它清瘦羸弱。两只耳朵长长垂下，不停地对着风嘶鸣、对着月喷气；四只蹄子可以一试，何必忧愁没有玉勒金羁。当它初出渥洼水时，谁能分辨出劣马与骏马。虽然可以追逐白日，如何能自己达到青云之上。顿挫衔勒、昂首骏逸，逢人时不鸣却强作鸣叫；弄影超群，知己啊未遇时须等待时机到来。唉！全然没有草料，半卧在沙泥中。何况精灵之气略有，毛骨也并非低劣。金埒行走之时，倘若能拔除风尘中的痕迹；玉鞭垂下之处，愿亲近桃李的小路。于是将要跃起还未腾空，想要为真却还似假。徘徊在龙厩旁边，



蜷缩在盐车之下。好时机容易失去，常怜惜那过隙的光阴；明察鉴别难以遇到，多是迷失路途的人。善于相马的人于是来了，精神顿时恢复。奋迅而刺猬般的毛全都耸起，嘶鸣而星般的眼睛忽然睁开。旧的马槽如云般辞别，步步而风云借便；长街一去，行行而珂珮相催。从前夜晚还低贱，凌晨已经尊贵。众人心中惕惕而暗暗佩服，众口喧喧而互相议论。忽然像曲突徙薪，收来宫徵之音；又像丰城宝剑，指出斗牛之气。大概不是这个人无法辨别龙驹，不是这匹马无法震动寰宇。确实是二者的暗中契合，传播一时的美好图谋。马啊虽然遇到新的知己，还是因为旧主。倘若一顾之恩未曾衰减，必定载驰而可以看见。更有瑶池方外的路程，愿在造父那里着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