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銘

太古的时候，何尝有欺骗。到了结绳记事，民众才开始互相猜疑。画卦造字，是圣人做的。图画文字来记载，这功劳人们不知道。只有竹简和木牍，切断竹子剖开木头。堆积必定充满朝廷，背负必定压折车轴。串连的皮绳一断，名目就错乱了。渐渐追求轻便省事，捣碎麻枲，剥取谷皮。用胶粘连，纷纷扰扰，任其所便。从虫篆变为隶书，形制模式容易宣示。上下今古，卷舒如蝉联。熏烤曝晒，蠹虫郁积，有瑕疵而不坚固。又取来美石，琢磨雕刻。从简牍以下，其存在经历了四次变迁。玺印章号，殷勤地标识。其工巧越来越甚，其讹误越来越繁。盟誓契约，早上成立晚上就反悔。诰誓制令，结尾违背开头的话。笺檄奏报，背离方正而迁就圆滑。录注传记，对鬼仇也赞美怜惜。铭诔碑表，虚报功劳，妄称贤能。歌咏赋颂，多有思虑谄媚权贵。写在简版上的，埋没烂坏，没有留下一编。用麻枲谷皮作副本的，其留存最久。错谬颠倒，杂乱蒙蔽而不删削。写在美石上的，巩固宠幸，收纳贿赂，只求文辞妍丽。镵凿完毕，名声就泯灭了。尧舜之道，靠人传承。有死必有继承，流传亿年。应该斥责诈伪，焚烧抛弃。回复到太古，结绳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