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少林寺靈運禪師塔碑

虚空广大是它的体，智慧圆通是它的用，凝而不生，湛然常寂。离修离证，非色非心，经历微尘劫，遍恒沙界。无量国土都清净，无量昏暗都光明。谁能得到它？我从上人那里听闻了。上人讳灵运，姓萧，兰陵人，是梁武帝的后代。皇考翥，虢州恒农县尉。当初上人出生的时候，戒珠孕育于母胎，定水澄清于孩性。内典宿世种植，外学天生知晓；白云凝聚他的高志，明水峻拔他的苦节，泛然啊。当时不能知晓，常以为幻境非实，泡身是妄，五色令人昏，五音令人聋，五味令人爽。噫！那生不灭轮回，无时止息，我将归根，以复归于正。因游嵩山，到少林寺，有始终之意。适逢舅氏在高平任掾，而上人于是于此郡出家。玉立凡石，不可比喻他的炯然；日映众星，无法比拟他的光明。竟移隶此寺，（阙）符合夙心。不久，习禅决疑于庞坞珪大师。潜契密得，以真贯理，照十方于自空，脱三界于彼著。慧眼既净，色身亦如，才知道心外无法，所得都是梦幻罢了。然后观大地土木，无非佛刹。空山苍然，穷年默坐，猿对茶碗，鸟栖禅庵。那岭云无心，即我心；那涧水无性，即我性。像这样，谁能以凡圣衡量他？所以我处在造化中，如梦中。开元十七年夏五月廿二日，不示以疾，泊然而终。苦雾晦黄于天地，悲风哀咽于草木。吁！崩我禅山，涸我法海，空我世界，使凡百含识，大千有情，荼于此，火于此，可胜言哉！所以门人坚顺独建灵塔于此山，奉遗教。大德丕发，不有超代先觉而出于等夷的人，则怎能传我法印，以一灯燃千万灯呢？那上人，嶷然卓立，以定慧为藏，以涅槃为山，圆通于不注之境，出没于无涯之域。适来时，适去顺。今则终矣，瞻仰如之何？事往则迹移，岁迁则物换，何况法与化永，念从心积，岂可使上人的高行、殁而不纪其事？斫于石，以旌此文。铭曰：

上人是谁，传我法印。其体也寂，其行也顺。纷彼识浪，汩夫梦情。非照不曙，非澄不清。作大医王，为大禅伯。岳立松古，莲青月白。一朝化灭，六合凄怆。世界飒空，云山忽旷。色身谢兮法体存，金界惨兮铁围昏。噫！我所留者唯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