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論用兵書

我私下认为幽州、镇州这两个州，违背扰乱上天的纲纪，迷失了天地养育的深厚恩德，放纵豺虎般的悖逆之心，囚禁朝廷重臣，残害军中统帅，毒害流布各郡，灾祸殃及幕僚宾客。凡是有情之人，谁不愤慨扼腕？都想横持戈矛、肩扛戟戟，向贼人庭前问罪。我私下认为国家文德广泛布施，武功相继建立，远方没有不归服的，近处没有不安定的，何况这两个地方，竟敢违逆天理。我私下料想诏书早上颁下，各镇晚上就出兵，用貔貅般问罪的军队，抵挡猖狂失节的贼寇，如同倾倒山岳压卵、决开海水灌萤火，形势的悬殊，也不会超过这个比喻。只是因为常山、蓟郡，如同虞国、虢国相互依存，一时兴兵，恐怕耗费财力。况且罪行有轻有重，事情有先有后，攻打坚固之处应当先从容易的下手。听说范阳首先作乱，出自一时冲动，事情并非预谋，踪迹也可以查验。镇州制造祸端，绝非偶然，煽动所属城邑，用军队抗拒边境。这样看来，幽州、蓟州的部众，可以显示宽大的刑罚；镇州、冀州的军队，必须首先讨伐。何况廷凑卑劣无能，不能承袭父祖的基业；成德分裂离析，又多有被胁迫的形势。如今用魏博想要复仇的部众，昭义愿意灭敌的军队，配合晋阳，辅以沧州、易州，形成犄角之势并进，容易得像从屋顶往下倒水，全部屠灭他们的城池，然后向北直指燕地之路。在朝廷不算失信，在军事形势上实在合乎机宜，我的愚忠，就在这里。又听说用兵如同搏斗，先要扼住对方的咽喉，如今瀛州、莫州、易州、定州，是两贼的咽喉，实在应当给予他们威权，用重兵戍守，使他们死生不能相互知晓，间谍无处进入。而用大军先逼近冀州、赵州，其次攻下井陉，这是一举万全的形势。我承受恩德深厚至极，没有什么可以报答，轻率冒昧地陈述上闻，不胜战栗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