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崔相公書

某月某日，谨向相公阁下呈上此书。从前曾在东掖得到陪坐的机会，私下听到您的余论：我行事立身，大致没有什么遗漏，只是未能举荐贤士大夫于朝廷为恨罢了。武陵确实愚昧，不觉私下拍手欢喜，认为明哲的通达，必定会与人同。然而还是遗憾那时相公未能施行您的志向。如今您熔铸生民，鼓簧万物。九州的士人，倾耳而听，拭目而视，认为举善黜恶，是大尧的功业。相公也堵塞他们的期望吗？从前管夷吾向桓公推荐隰朋、甯戚、东郭牙、宾胥无、王子成，分派他们的职任，并且说：“想要治理国家的，那么这五个人在；如果要称霸，那么我夷吾在。”大概是不想专擅自己的才能。先相国在位十天半月，而所举荐的也有数十百人。如今不知道相公所举荐的是谁？所黜退的是谁？从秋天到春天，不止十天半月，难道天地间没有那个人吗！还是相公有所等待呢？有人则说：“明主年纪鼎盛，正有所爱好。升平的谋划，还不能做。”这又是常人的论调，不值得征引。人君怕的是没有爱好，如果有爱好，为什么不可以？假若主上爱好打猎，那么正人君子难道没有打猎的吗？主上爱好宴游，正人君子难道没有踢球拔河的吗？顺着爱好而招致，事情将会潜移默化。或者以歌谣进献，或者以烹饪前来，相公难道说不是这样吗！如今两河残余贼寇，条理未得，北虏傲慢，西戎猖獗。三关可以收复，五城可以治理，河堧可以屯田，漕运可以罢去。相公难道偏偏遗留这些而优游于廊庙，再用岁月取得贤相之位，然后手持旄钺出镇吗？生民可怜，勋业可惜。伏惟相公超越群士的胸臆，姑且为此踌躇，天下幸甚。开始从北方来，得到边隅的事情，谨条别状，轻渎严重。武陵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