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高駢上僖宗奏

臣恭敬地奉诏命，令臣自我反省，不要再迟疑。臣仰天诉地，血泪交流，如剑戟攒刺心头，如汤火加于己身。只如黄巢大寇，围逼天长小城，四十多天，竟然败走。臣散征各道兵甲，尽出家财赏赐。而各道大多不发兵，财物却据为己有。纵然派使者征得，敕旨又不许过淮。当时黄巢残余凶徒，才到二万，经过数千里军镇，都像无人一般。只如潼关以东，只有一条路径。其险固，超过井陉。岂有狂寇奔冲，毫无阻碍！所谓百二之地，因此成了虚言，神策六军，此时在哪里？陛下仓皇向西出走，内官奔命向东而来。黎民尽被杀伤，衣冠全都遭屠戮。如今园陵被开掘毁坏，宗庙长满荆棘。远近痛伤，遐迩嗟怨。虽然如此，奸臣仍未醒悟，陛下仍然迷惑。不思宗庙被焚毁，不痛园陵被开掘毁坏。臣的痛心，正在于此。此事多年可见，不只今日才知。况且自从萑蒲盗起，朝廷征用极多，上至帅臣，下及裨将，以臣所料，都可坐擒。用此谋划，怎能办事？陛下如今任用王铎，尽掌兵权，确实知道狂寇必歼，枭巢即覆。臣读礼到宣尼在矍相之圃射箭，观看的人如堵墙，让子路出延请射者说：‘溃军之将，亡国的大夫，以及为人后嗣者，不得入内射箭。’严诫如此，图谋功业岂应容易？陛下怎忍委任败军之将，陷害一位儒臣？崔安潜到处贪残，只如西川，可为验证。委任为副贰，怎可平戎，何况天下兵骄，到处僭越，岂是两个儒士能约束强兵？万一乖张，将如何救助？愿陛下下念黎民，上为宗庙，不要让百代有抱恨之臣，千古留下刮席之耻。臣只忧虑寇贼生于东土，刘氏复兴。那么轵道之灾，岂只往日。乞求陛下稍加留心考虑，以安宗社。如今贤才在野，奸人满朝。致使陛下成为亡国之君，此等计策将怎么出？伏乞杀戮卖官鬻爵之辈，征召鲠直公正之臣。委任以重难之事，置于左右，克复宫阙，没有比这更好的。若此时谤诽忠臣，埋没烈士，匡复宗社，未见有期。臣受国恩深重，不觉言语切直。不胜忧惧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