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舍人絳郡公上李相公啟

我听说衡量能力、省察自身，是典章的深切意旨；估量才干、承担事务，是圣哲的良规。我虽然很愚钝，却很向往这个道理。先前错误地谋求仕进，趁着时运到来，伏遇相公，顾念我作为外藩，早年便通晓心意。怜悯羊昙尚未自立，早早托身谢家；怜惜康伯无处可归，常依附王氏。将我从幽滞中提拔，安置在周行之中。于是使我进入南宪中台，屡次承当职缺；在内庭西掖，接连受到升迁。超越时流，玷污中旨，恩渥超出常规，本性难以改变。徒然享有侍从的荣耀，却没有论思的效用。最终使我因福过而恐惧，因忧虑而成疾，外表虽是完人，内里却抱病。常愿在青蒲上倾吐恳切，在紫殿中披露诚心。进退未获许可，过失却不断积累。等到在纶阁正名，在翰林收迹，便想窃候休沐之旬，伏拜于萧屏之下，感谢往年的朝奖，抒发他日的私诚。然而机务繁多，调和少暇，斋戒沐浴多次，肝肠不能如愿。

随后正值虏帐平定妖氛，壶关讨伐叛贼。绛台北控，有元戎大集之师；郑国东临，经过列镇在行之众。任务在于调发，事务属于供须。怎能在此时选择人才，却都处于不适当的位置？周旋三郡，经历雨霜。颁布诏条，敬惕庙画。虽然没有咎悔，也缺乏殊功。如今幸逢四海无尘，六州向化。灵台偃息兵戈，衢室归尊。这是修明礼律之初，举拔俊贤之始。而郑地作为地方，右临梁苑，左倚成皋，比起列藩，实为繁剧之郡。山东望族，几乎如同屈景之强；洛邑顽民，常混杂萑蒲之聚。长久而言出拔，岂是容易的人选？而且又是孔道所经，使车旁午。送迎或有缺失，则怨讟流言；馆饩稍有差错，则职司受辱。托付给金器般的人才，尚且难以居处，何况是朽材，怎能久处！

我伏思自从随宦牒，便骤然忝受恩荣。位至圭符，宠当金紫。如果筋骸无苦，心志有余，那么岂愿踞熊轼而告劳，指隼而辞疾？只因养生寡妙，旧恙未能痊愈。倘若形之于言，恐怕玷污清听。每当朝昏改候，雾露消威，则或至问俗有违，在公多废。坐为尸禄，行有愧颜。而且又贪恋明盛之时，有婚嫁之累，未敢高论止足，直接乞求退休。因此辄疏精诚，上干陶冶。

伏惟相公，云龙协应，舟楫呈功。比屋可封，期于屈指；一夫不获，固以动心。如蒙曲鉴深情，猥从志愿，置之他所，以遂其愚。则吴楚列城，江关别郡，虽居邻佐，亦委缉绥，获安病躬，岂敢择地？犹希磨淬铅钝，抚养疲羸，积以岁时，少裨尘路。伏惟试赐恩照。围减带缓，发稀弁倾，窅然向风，目极心往。下情无任攀恋感激惶惧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