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議井田阡陌，息游惰止兼并實版圖

问：三代治理人民，立井田之制，别都鄙之名。其为名制，可得而知吗？其为功利，可得而闻吗？

又问：自秦坏井田，汉修阡陌，兼并大启，游惰实繁。虽历代因循，诚恐弊深而害甚；如一朝改作，或虑失业而扰人。既废之甚难，又复之非便，斟酌其道，何者得中？

臣闻王者之贵，生于人；王者之富，生于地。所以不知地之数，则生业无从而定，财征无从而平；不知人之数，则食力无从而计，军役无从而均。不均不平，则地虽广，人虽多，徒有富之名，而无富之实。因此先王度土田之广狭，画为夫井，量人户之众寡，分为邑居。使地利足以食人，人力足以辟土，邑居足以处众，人力足以安家，野无余田，以启专利，邑无余室，以容游人，逃刑避役者，往无所之，败业迁居者，来无所处，于是生业相因，食力相济，其出财征，不待征书而已平，其起军役，不待料人而已均，然后天子可以称万乘之贵，四海之富。及三代之后，其制崩坏，所以井田废则游惰之路启，阡陌作则兼并之门开，至使贫苦者无容足立锥之居，富强者专笼山络野之利，所以自秦汉，迄于圣朝，因循未迁，积习成弊。然而臣以为井田，废之颇久，复之稍难，未可尽行，且宜渐制。为什么这样说？从前商鞅开秦之利，荡然废之，所以千载之间，豪奢者得其计；王莽革汉之弊，卒然复之，所以一时之间，农桑者失其业。这是不可久废、不可速成的明验。所以臣请斟酌时宜，参详古制，大抵人稀土广的，且修其阡陌，户繁乡狭的，则复以井田，使都鄙渐有名，家夫渐有数。如此，则井邑兵田之地，众寡相维；门闾族党之居，有亡相保。相维则兼并者何所取，相保则游惰者何所容？如此则庶乎人无浮心，地无遗力，财产丰足，赋役平均，市利归于农，生业著于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