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縣令題名記

做县令难，做南阳的县令尤其难。从汉朝以来千百年居住在这个地方的人，不知有多少，唯独召信臣、杜诗有父母官的称号，其余则有问姓名而不知道的，可以说是尤其难了。

自从功利之说流行，王霸之辨兴起，堕落苟且的人得以容纳他们的奸邪，而振作奋发的人无法尽他们的力。我曾经怀疑过，仁人君子端正其义，不谋其利，彰明其道，不计其功，与那些安静之吏悃愊无华，日计不足，月计有余的人，道理确实有之。然而唐虞之际，司空则平水土，后稷教民稼穑，司徒则敬敷五教在宽，士明于五刑，虞则若予上下草木鸟兽，伯典礼，夔典乐，龙纳言。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君臣相敕，率作兴事，必于成而后已，说他不计其功可以吗？汉宣帝之治，枢机密而品式具，上下相安，莫敢苟且。政平讼理，固然出于良二千石德让之风，至于摘奸伏、击豪右，敢悍精敏，砉砉隽快，如刃之发于硎者，亦多矣。三代之民治，汉之民亦治，孰王孰霸，必有能辨之者。

呜呼，道丧久矣！召、杜之政，岂人人能之？唯稍自振厉、不入于堕窳，斯可矣！若夫碌碌自保，寂寥而无所闻，去之日使人问姓名而不能知，虽居是邦，谓之未尝居是邦可也。

年月日，某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