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決壅蔽，不使人知所欲

臣听说国家的祸患，祸患在于臣下的壅蔽；壅蔽的产生，产生于君王的好欲。大概欲望显露在这里，壅蔽就产生在那里，壅蔽产生在那里，祸乱就在其中发作，历代都有，可以略举而言。从前秦二世喜好佞人，赵高修饰谄谀之言来壅蔽他；周厉王好利，荣夷公陈述聚敛之计来壅蔽他；殷纣好音，师涓制作靡靡之乐来壅蔽他；周幽王好色，褒人进纳艳妻来壅蔽他；齐桓公好味，易牙蒸自己的首子来壅蔽他。虽然所好不同，同归于壅蔽，所壅不同，同归于祸乱。所以说‘人君不要显露自己的心意，否则将成为下人的钓饵’，大概说的就是这个。然而明王不是没有欲望，不是没有壅蔽，而是有欲望就节制它，有壅蔽就决开它，节制又节制，以至于无欲，决开又决开，以至于无壅。之所以这样，将在于静思其中的缘故，动防其中的细微。所以听到甘言，就忧虑赵高的谄谀进到身边了；见到厚利，就忧虑荣夷公的计谋陈于面前了；听新声，就忧虑师涓的音诱于耳了；顾艳色，就忧虑褒氏之女惑于目了；尝异味，就忧虑易牙之子入口了。大到这样，怎能不昼夜忧虑，寤寐思考，站立时见它参于前，行走时想它随于后。自然兢兢业业，日慎一日，使左边不知他所欲，右边不知他所好，即使想要壅蔽，能办到吗？这是明王节制欲望决开壅蔽的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