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名篇

鳳翔隴州節度使李公墓誌銘

韓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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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译文

公名惟简,字某,是司空平章事赠太傅之子。太傅起初姓张氏,肃宗时,率领恒、赵、深、冀、易、定六州作战士卒五万人、马五千匹来归顺听命。天子嘉奖他,赐姓为“李”,更改他的名字叫“宝臣”,建立他的军队,称号叫“成德”,从此姓李氏。

太傅去世,公兄弟谦让继承,公竟然抛弃他的家,自己归附京师。等到兄长死去家族覆灭,有司设置防守。德宗前往奉天,守卒出战,公立即奔驰归去,与母亲韩国夫人郑氏拜别,嘱托家中仆从随行到所去之地,路上与贼相遇,七次战斗才到达。有功,升迁太子谕德,加御史中丞。跟从幸梁州,天黑迷失道路,识别焦中人的声音,得以在盩厔西见到德宗。皇上说:“你有母亲,能随我吗?”说:“臣以死随从护卫。”等到幸还,记录功劳,封武安郡王,号“元从功臣”,画他的形貌在御阁,而以神威将军身居北军卫。久后才加御史大夫。遭韩国夫人丧去官,累迁神威大将军,加工刑二曹尚书天威统军,又改户部尚书金吾大将军。有长上万人国俊,以军势夺取兴平人的土地,吏畏惧不敢治。等到公为金吾,兴平人说:“久闻李将军为人公平,或许能直我冤屈。”就带着县牒来见。公打开看,立即杖打国俊,废黜他,把地还给兴平人。听说的人无不称赞叹息。于是天子以公材果断可任用,治民将兵,无所不宜。

元和六年

,就以公为凤翔陇州节度使户部尚书兼凤翔尹。陇州地与吐蕃接壤,旧时常朝夕相伺,更入攻抄,人吏不得休息。公以为国家对于夷狄应当用长算,边将应当承上旨,谨条教,蓄财谷,完备吏农力以等待;不宜规小利,起事盗恩。禁不得妄入其他。益市耕牛,铸鎛钐锄劚,以给农之不能自具者;丁壮兴励,岁增田数十万亩。连八岁五种俱熟,公私有余。贩者负入褒斜,船循渭而下,首尾相继不绝。十三年,公与忠武军节度使司空光颜,邠宁节度使尚书钊俱来朝,上为之燕三殿,张百戏,公卿侍臣咸与。既事敕还,公因进曰:“臣幸得宿卫四十余年,今年老斥外任,不胜慕恋,愿得死辇下。”天子加慰遣焉。还镇告疾,其夏五月戊子薨,年五十五。讣至,上悼怆罢朝,遣郎中临吊,赠尚书左仆射。以其年十一月景申,葬万年凤栖原。

夫人博陵郡崔氏,河阳尉镐之孙,大理评事可观之女,贤有法度。公有四子:长曰元孙,三原尉;次曰元质,彭之濛阳尉;曰元立,兴平尉;曰元本,河南参军:皆愿敏好善。元立、元本皆崔氏出。葬得日,嗣子元立与其昆弟四人请铭于韩氏曰:“先人常有托于夫子也。”愈曰:“太傅功在史氏纪,仆射以孤童囚羁京师,卒能以忠为节自显,取爵位、立名绩,使天下拭目观,父母与荣焉。既忠又孝,法宜铭。”铭曰:

太博之显,自其躬兴。仆射童羁,孰与之朋。遭国之难,以节自发。致其勤艰,以复考烈。孝由忠立,爵名随之。铭此玄石,维昧之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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