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招討宋將軍書

朝廷以简陵九年，彭虺肆螫，而东南一臂，为之枯耗。其后吴卒以狼山叛，则东西浙之筋力殆了。自尔天子不忍重困百姓，因此官朱实，爵诸葛爽，秩安文祏，都自盗而升朝序。所以不幸的，江南水，鍾陵火，沿淮饥，汴滑以东螟。故无赖辈一食之不饱，一衣之不覆，就磨寸铁，挺白棒，以望朝廷姑息。而王仙芝尚君长等，凌突我庐寿，燖剥我梁宋。天子以虮虱痛痒，不足搔爬。因处分十二州，取将军为节度。非方镇之无帅，非朝廷之乏人，盖以将军跳出陇右，不二十余年，三拥节旄，谓将军必能知恩用命罢了。今闻群盗已拔睢阳二城，大梁也版筑自固。彼之望将军，其犹沸之待沃，压之待起。而将军朱轮大旆，优游东道。不知朝廷以八十三州奉将军侍卫呢？还是将俾将军旦夕翦此草寇呢？昔韩之医良而性啬，故为人治，未尝剔去根源，所以延其疾而养其财。后有商于韩者，以疽见医。医且欲大其疽而沽其直，因以药稔之，而疽溃商毙。商之家诉于韩，韩侯尸其族而籍其有无。且二贼啮寿春，陷颍上，刷亳社，掠合肥，经营于梁宋。其为老者杀，少者伤，驱人之妇女，辇人之财货，将军固知了。自将军受命，迄今三月，关东之惨毒不解，杀伤驱辇之不已，乃将军为之，非君长仙芝之所为。文皇帝时卫公靖，大帝时郑仁泰、薛仁贵，或戢敛不谨，或伺候辎重，当时宪司，悉绳以法。今将军勋业不若卫公靖之多，出师非郑薛之敌，而横拥仕伍，鞭挞馈运。以愚度之，将军之行，酷于君长仙芝之行。甚为将军忧。前者天子虑将军以爱子为念，复授禁秩。俾在军前，则朝廷宠待将军倚望将军，都不浅了。如果将军戮力以除暴，推诚以报国，今其时了。无使躡韩之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