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居對

在长安寓居，关起门来诵读诗书。憔悴得像冻灰，瘦削得像枯柴。心志枯竭、气息索然，恍恍惚惚不快乐。有一天，有个曾见过面的人，推门进入室内，惊诧感叹唧唧。并且说：“疲惫吗？饥饿吗？为什么这样残害自己呢？”就回答说：“孙樵老天赋予我穷困的骨相，应当安于守拙。无奈提笔，进入贡士之列。挖掘文思、颠倒魂魄，读书读烂舌头。十次在泽宫考试，十次被有司黜落。知己日渐懈怠，朋友门徒分离。何况远从关东来，行囊已空。一入长安，十年屡次穷困。长日猛热赤烈，饿肠如火逼迫。满眼花黑，到申时西方才吃饭。暮雪严寒凛冽，入夜寒气断骨。以穴为被、以破褐为衣，到天亮才活过来。古人取文，它的要求还算轻。一篇跳出，至死驰名。今人取文，每章都贵在奇特。一句违背心意，全卷就很少有人知道。想到每年，往春背暑。洗剔精魂，澄清开拓胸怀思虑。晓窗夜烛，上下雕琢。摘取言辞必定高妙，储积思虑必定深沉。字字磨校，以牢固知音。何况荣辱扰乱他的外面，得失戕害他的内里。机关陷阱在脚边，锋刃在背后。我不是栏中的猪、笼中的雏，怎能穷困反而阿谀呢？”客人退去。于是伏在几案上作歌说：“使容貌肥，哪如使道肥？求于人，哪如求于自身？处身还是出仕？谁是得而谁是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