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止獄措刑，在富而教之

问：成康统治天下，监狱空虚，文景继承帝统，刑罚不用；太宗教化下民，而人们不犯法。成就这些功业，它的效验在哪里？桀纣在上位，家家都可以诛杀；秦氏做君主，穿赭衣的罪犯满路。导致这些弊病，它的原因在哪里？如今想要借鉴桀、纣、秦氏的弊病，继承周、汉、太宗的功业，使人们有羞耻并且纠正，刑罚搁置不用。完备详细地说明本末，写在篇章中。

臣听说仲尼的训导，已经人口众多之后就要使他们富足，已经富足之后就要教化他们。管子也说：“粮仓充实，知道礼节。衣食充足，知道荣辱。”既然如此，那么食物充足财物丰裕，然后礼教由此兴起；礼施行教化建立，然后刑罚由此搁置。大概前事不忘，是后事的借鉴，臣请求用前事来说明它。当周成康的时候，天下富足长寿，人们知道羞耻纠正，所以监狱空虚，四十多年；当汉文景的时候，节省用度鼓励农耕，海内殷实，人人自爱，不触犯刑法，所以每年判决案件，仅到四百；等到我太宗的朝廷，勤劳节俭教化人民，人民因此富庶，加上德教，达到升平，所以一年断刑，不满三十。虽然这是明圣慎重刑罚、贤良体恤狱讼所导致的，然而也是由于天下的人，生计丰厚德行端正而少有过错。当桀纣的时候，暴虐征收仇恨般聚敛，万民穷苦，有怨恨无羞耻，奸邪一齐兴起，所以这个时候，家家都可以杀戮；等到秦的时候，厚赋来竭尽人民财物，远役来耗尽人民劳力，劳力耗尽财物竭尽，都成为寇贼，群盗满山，穿赭衣的罪犯塞满道路，所以每年断罪，数量达到十万。虽然这是暴君滥刑、奸吏玩弄法律所导致的，然而也是由于天下的人，贫困就想奸邪而多有罪过。由此看来，刑罚的繁省，取决于罪行的多少；教化的废兴，取决于人的贫富。圣王不担心刑罚繁多，而担心罪行众多；不担心教化废弃，而担心人民贫穷。所以人如果富足，那么教化就兴起了；罪行如果少，那么刑罚就省减了。因此财产不平均，贫富相互兼并，即使尧舜做君主，也不能平息忿怒争执而省减刑狱；衣食不充足，冻饿一齐到来，即使皋陶做士，也不能禁止奸邪而除去盗贼。如果在本源上失去，却在末节上求取，即使圣贤一齐出现，臣私下认为很难。至于察办大小案件，审慎轻重刑罚，在科条上确定加减，在察言观色中得到真情伪情，这是有关部门公平用刑的关键，不是王者体恤刑罚的德行。至于尽恭敬体恤之道，竭尽哀怜的诚意，使活着的人不怨恨，死去的人不遗恨，这是王者体恤刑罚的方法，不是圣人搁置刑罚的道理。一定想要在表上端正影子，在源头上澄清流水，那么在于使人民富足，崇尚教化；开辟他们的廉耻之路，堵塞冤滥之门，使人们内心乐于自己的生活，在外畏惧犯罪，那么必定过错犯罪自然省察，刑罚自然搁置，这就是所谓引导众心走向有羞耻，建立大制度于不严厉，古时有画衣冠、异章服而人们不犯法的，由此道一向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