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議罷漕運可否

问：秦地居上等肥沃，利益号称近蜀，然而都畿所治理，征赋不充足，所以每年漕运山东谷四百万斛，用来供给京师，其间水旱不时，赈贷贫乏。如今议论者罢运谷而收脚价，籴户粟而折税钱，但不知有利于彼吗？而有害于此吗？

臣听说议论者将要罢漕运于江淮，请和籴于关辅，以省其费，以便于人。臣愚以为救一时之弊则可以，若以为长久之法，则不知其可。为什么呢？方今自淮以南，连年旱歉；自洛而西，连年丰稔。那里的人困于艰食，这里的谷贱于伤农，困则难于发租，贱则易于乞籴，这就不同于彼，而无害于此了。这是臣所谓救一时之弊则可以。若举而为法，徇以为常，臣虽至愚，知其不可。为什么呢？都畿，是四方所凑，万民所会，六军所聚，虽利称近蜀之饶，犹未能足其用，虽田有上腴之利，犹不得充其费，况可日削其谷，月减其食吗？所以国家每年漕运东南的粟以供给，不时发中都的仓廪以赈济，所以赡养关中之人，均天下之食，而古今不易的制度。那么用舍利害，可以明证了。赍敛籴之资，省漕运之费，不是无利，只是利小而害大，所以久而不胜其害。挽江淮之租，赡关辅之食，不是无害，只是害小而利大，所以久而不胜其利。大凡事的大害者，不能无小利，事的大利者，不能无害。恤小害则大害不去，爱小利则大利不成。古之明王，所以能兴利除害的，非他，弃小而润大。如今若恤汎舟之役，忘移谷之用，是知小计而不知大会。这是臣所谓若以为长久之法，则不知其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