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於僕射書

我听说诸佛建立教法，文言深奥遥远，旨义幽深，如同苍天一般寥廓，如同沧海一般浩瀚。谈论真如的性相，居于十地仍然迷惑；宣说小草的因缘，处于众生之位尚且愚昧。何况又被八邪之网缠绕，沉沦于四倒之流，却想窥探究竟宗因，辨明彰显同异的人，岂不是虚妄吗！

我私下看到大慈恩寺翻译法师，慧根早已树立，智力早就成就，行为洁净如珪璋，操守超过松杞。于是能亲身游历圣域，询问禀受微言，总揽三藏于胸怀，包罗四含于掌握，继承往昔贤哲的清美风范，扇扬遗范于当今，实在是末俗的舟航，确实是僧林的龟镜。所翻译的圣教，已有三百余轴，其中有小论，题名为‘因明’。诠释论难的指归，序说摧邪的轨式。虽然不是玄门的要妙，但也不是轻率所能知晓的。

近来听说尚药吕奉御，以常人的资质，窃取众师之说，造因明图，解释宗因义。不能精悟，喜好兴起异端，苟且寻觅声誉，妄为穿凿，排斥众德的正说，放任我慢的褊心，在公卿之前炫耀，在闾巷之侧喧闹。不惭愧颜厚，不厌倦神劳，颇经历炎凉，心犹未已。然而奉御对于俗事少有闲暇，便说真宗可以了悟。这何异于鼷鼠见到釜灶可以攀登，便说昆仑阆苑并非难事；蛛蝥看到棘林容易罗织，也说扶桑可以网取。不衡量涯分，与此有何不同？我又听说，大音希声，大辩若讷。所以净名契理，杜口毗耶；尼父德高，恂恂乡党。又叔度汪洋之称，元礼楷模之誉，也未听说夸竞自媒，而获得缙绅推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