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歐陽副樞啟

右某啟：伏審近膺休命，遂總兵權，凡在下風，孰不自慶。以天下之辯士，而議論兵革之要；以朝廷之元老，而臨御猛悍之臣。士民所以歡欣，夷狄所以震懼。昔者漢之賈誼，談論俊美，止於諸侯相，而陳平之屬，實為三公；唐之韓愈，詞氣磊落，終於京兆尹，而裴度之倫，實在相府。夫陳平、裴度未免謂之不文，而韓愈、賈生亦常悲於不遇。蓋人之於世，美惡必有所偏；而天之於人，賦予亦莫能備。伏惟樞密侍郎天才奇特，高出古人，餘論溫純，和樂海內。士人之所望以開慰學者，世俗之所待以師保斯民。果承寵榮，入踐鈞軸，手執予奪，身為安危。施之事實，則可以慘舒四方之人；見之筆墨，則可以照曜萬世之下。夫富貴之士，所少者文字，而終莫能得；貧賤之士，所急者爵祿，而亦不可求。有能力取其一端，皆以自足於當世，而況位在樞府，才為文師，兼古人之所未全，盡天力之所難致。文人之美，未復何加！謹奉啟陳賀，不宣。謹啟。

右某启：伏审近日承受美好的任命，于是总领兵权，凡在下风之人，谁不自我庆贺。以天下善辩之士，而议论军事的要务；以朝廷的元老，而统御勇猛强悍之臣。士人百姓因此欢欣，夷狄因此震惊恐惧。从前汉代的贾谊，谈论俊美，止于诸侯相，而陈平之流，实为三公；唐代的韩愈，词气磊落，终于京兆尹，而裴度之辈，实在相府。陈平、裴度未免被说不文雅，而韩愈、贾生也常常悲叹不遇。大概人对于世，美恶必有所偏；而天对于人，赋予也不能完备。伏惟枢密侍郎天才奇特，高出古人，余论温纯，和乐海内。士人之所以期望以开慰学者，世俗之所以等待以师保百姓。果然承受宠荣，入践要职，手执予夺，身为安危。施行于事实，则可以悲喜四方之人；见于笔墨，则可以照耀万世之下。富贵之士，所少的是文字，而终究不能得到；贫贱之士，所急的是爵禄，而也不可求。有能力取得其中一端，都以在当世自我满足，何况位居枢府，才为文师，兼有古人所未能全备，穷尽天力所难达到。文人的美，又还有什么增加！谨奉启陈贺，不宣。谨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