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瀆神靈源公祠廟碑

中国的大河之中，黄河是最长的一条。它上应析木星次，下流朝向扶桑。它发源昆仑，越过积石，环绕大漠，经过龙门，灌注九州之间，经营万里之外。那里是鳞甲水族的居所，是神灵的都城。玄冥统领它们并任命官员，冯夷依靠它而成为河伯。唐尧观察它，龙图开始出现；周公沉璧，荣光显现吉祥。符瑞的到来，光彩鲜明，古代的圣哲君主，无不钦敬崇奉。他们奠定封土居守的礼仪，修治坛墠的制度。这些都保存在祭祀典礼中，历代作为常例。这就是班固在《汉书》序里所说的黄河祠庙临晋。它雄伟地南对太华，北邻中条，渭水流过它的旁边，汾水在它的后面高起。风云相互激荡，精气交相奔驰，在这里礼敬神灵，是合宜的事情。不然的话，它发源遥远，地方又多漫衍，为什么不在别的邦国昭明显现，唯独在这里接受祭祀？前代贤人开始经营，大概是有原因的。至于春天解冻，秋天干涸，以年度祈祷求安，最终以报谢祭祀结束，品尝醇酒有所增加，用骏马进献。大概因为它处在雍州地域，通往天子之都，地势既称雄，礼仪也说有特殊等级。至于淮水出自桐柏，江水出自岷山，都偏僻在远方，不能与这里相比。暗中赞助的力量，实在依赖河公把污浊化为清波。至于多次平息陷溺的苦难，断绝泛滥的忧患，黄河边的人，远远没有大害，这是灵长的德行，上善的功业。以正直祈祷，以积诚享受，未尝不诱导其衷心而降下吉祥。有人进献便佞，言语矫诈虚妄，未尝不夺去其魂魄而给予灾祸。年成大旱而作及时雨，时疫流行而惠及众生，依仁而行，唯德是辅。天宝年间，安禄山在朔方边裔举兵，在东夏放肆叛逆，焰火炽盛，百姓被焚烧。宗庙社稷有缀旒的危厄，士人百姓有倒悬的恐惧。太上皇南幸，肃宗北巡。贼相张儒，占据长安；贼将崔乾祜，固守蒲阪。如今关内河东副元帅中书令汾阳郡王郭公，当时任兵部尚书门下平章事朔方节度使，训练军队，誓师众人，越过百二之险，说这个邦邑平定，那么京师就可以图谋。他虔诚地向河祈祷，暗中进军前往，金鼓掩过夜色，渠魁出逃，于是收复蒲城，这是神所引导的。等到军队驻扎渭水弯曲处，阴雾昏暗，公在假寐之际，梦见河神对他说：“永丰仓旁，将有急变，不如速退，姑且避开它。”等到全军到达郊外，敌人已经云集，能够避开寇难，这是神所扶持的。其后李国桢遇祸，公又总领军队到故绛。仆固怀恩逆命，公又出镇河东。大君日晩才进食，中外骚动，公独自奋起无前之勇，奔驰不测之地，开始按节而来，最终奠酒而往。所谋必成，无往不平，再次安定叛涣，这是神所相助的。自从兵乱，直到如今，时间过了十年，代历二圣。国家的氛霾，只有河公荡涤；国家的土宇，只有河公廓开；国家的忠良，只有河公保佑；国家的奸慝，只有河公殄摧。诚然没有幽暗而不应，恩泽没有微小而不覆盖，得一以灵，不也是应该的吗！汾阳王深深思考依靠我，屡次崇尚昭报，奉献牺牲玉帛不敢吝惜，表达精意未尝懈怠。每次选择吉日，从郊到官，在堂户之间尊奉，则神的兄弟都在；在屋漏之内酬谢，则神的配偶所居。文墨相望，男女无别。公说：“神是人的主宰，礼是政的根源。人有上下，则礼有内外之制。人所说不可以的，神大概可以考察，何不在后面筑馆，以安灵匹。”于是咨询副元帅副使太子宾客御史大夫知河中府事崔公寓，量功命日，然后在河西服役。县大夫李开，不征货物钱财，不耗尽时日力量，还不超过一个月，就恢复完成。大厦深沉，郁郁特起，内寝既立，神仪肃穆。于是齿危发秃的老人王端等进言说：“大河浩荡，是敝邑的望祭。自从公持钺，三次到我们乡里。灵应如响，未尝有欺。国家的克复，实际从这里开始。在臲卼中安天步，在驿骚中定人心。大君成汤武之功，贤相保桓文之业，都是神的缘故，何况内寝如棘翼。如今这事有成，这而不述，何以示后？愿刻乐石，以彰其功。”公教令说：“诸公之辞，固然不可抑制，颂祇则可以，不要推美于我。”墨客听闻，敢系辞说：

浩浩长河，是中国的纲纪。洪流激射，横制地理。蒸云吐雾，献图效祉。这叫做经渎。这是德水，圣唐六叶。巨猾酿灾。摧毁邑城，如霆如雷。汾阳矫矫，持钺而来。于是到蒲阪，神实在先引路。于是乱渭水，也必定相告。感叹我们上相，是神所慰劳。汾阳之德，温恭正直。柔嘉是则，忠勤是力。秉心泉塞，不测不克。东西南北，剿绝奸慝。入登九命，一人是辅。出统三军，四方是维。维言祐之，河公降禧。众神在列，未曾区别。公为之节，内寝修设。寝庙亭亭，中外有经。濯濯其灵，妃偶攸宁。呜呼祠宇，照耀中土。在河之浒，在城之下。刊兹片石，昭灼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