汨羅廟記

唉！日月明亮而忠贤之人产生，日月昏暗而忠贤之人死亡。明亮昏暗的是天吗？不是天吗？是命数吗？不是命数吗？还是偶然如此吗？不是偶然吗？况且自古怀抱大忠而生，怀抱大忠而死的人，又哪里说得尽呢。即使天倾地摇，山裂川竭，尚且可以评论。等到轩辕氏的时代，把道当作日月，没有明暗的变化，所以风后、力牧得以发挥他们的才能。帝尧氏的时代，把德当作日月，没有生死的命数，所以羲和氏、百工之类的人得以施展他们的作用。帝舜氏的时代，把仁当作日月，没有亏盈的节候，所以十六族得以弘扬他们的道理。大禹氏的时代，把公当作日月，没有雾气的遮蔽，所以皋陶、稷、禼这些臣子得以专任其职。殷汤氏的时代，把信当作日月，不昏暗，所以伊尹得以符合他的志向。文王氏的时代，把心当作日月，没有日蚀月蚀的变化，所以周公、召公之流得以施展他们的教化。我大唐氏的时代，把政当作日月，所以房玄龄、杜如晦、魏徵得以尽展他们的谋略。其余上从列国，下到周隋，有的把耳目当作日月，有的把左右当作日月，一明一暗，不是天所为的，不是地所为的。所以苌宏被放逐，伍员被枭首，范蠡、鲁连离去，徐衍背石投海，三闾大夫怀沙自沉。实在令人痛心啊！然而三闾大夫，以大忠而揭示大文，在楚泽边沉吟，哀伤郁结而自我赞颂，于是兴起褒贬，与六《经》同风。至于宋玉、景差，都是他的弟子，何况我们这些人呢！

唐文宗

太和二年

春天，

蒋防

奉命前往宜春，抵达湘阴，在西岸停船休息。县令马搏对我说：“三闾大夫的坟墓，有碑没有碑文，难道是前贤缺失了吗？”又说：“世俗认为三闾大夫投汨水而死，所埋葬的是招魂，常常对此感到疑惑。”按照《图经》，汨水冬天水深二尺，夏天水深九尺，那就是大水了。古时与如今，那汨水没有很大差异。而且楚人惋惜三闾大夫的才能，怜悯三闾大夫的死，船桨疾驰，至今成为风俗。哪有寻常的水流，却丢失了他的遗骸呢？哪有没见到他的遗骸，却知道他是怀沙自沉的呢？只因楚辞中有大小《招魂》，后人凭借它穿凿附会，不足以作为凭证。我则认为三闾大夫的魂归向黄泉，尸归向坟墓，灵归向祠庙，是实情。郡守东海徐希仁及马搏，认为我常学古道，熟悉君臣至理之义，请我叙述始终契合之处，以推广忠贤的事业。呜呼！后代了解我的人是因为这篇，怪罪我的人也是因为这篇。文辞说：

屈碑立起啊，谗人哭泣啊。屈碑推倒啊，谗人欢笑啊。

碑啊碑啊，汨水的隗啊。天高地阔，孤独的魂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