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上封事極言得失

臣听说开创拨乱反正大业的人，其功业本就艰难；守护已成基业的人，其方法也不容易。所以身处安定而思虑危难，是用来稳固基业的；有始有终，是用来崇高根基的。如今虽然亿万民众安定，边境宁静，但既承接了丧乱的余波，又接着凋敝的残余，户口减损还很多，田地开垦还很少。覆盖庇护的恩德显著了，而创伤还未恢复；德行教化的风气普及了，而资产屡屡空乏。因此古人把它比作种树，年岁久远，则枝叶繁茂；如果种植的日子短浅，根底还未稳固，即使培上黑土，用春日温暖它，一个人摇动它，必定会枯槁。如今的百姓，很像这种情况。常常加以涵养，就会日渐滋生繁衍；一旦有征役，就会随之凋敝损耗。凋敝损耗已经很严重，则人民无法聊生。人民无法聊生，则怨气充塞。怨气充塞，则离心叛变之心就产生了。所以帝舜说：‘可爱的不是君主吗？可畏的不是民众吗？’孔安国说：‘人民以君主为命，所以可爱。君主失道则人民背叛他，所以可畏。’仲尼说：‘君主就像船，人民就像水。水可以载船，也可以翻船。’因此古代的哲王，虽然美好也不自以为美好，一天比一天谨慎，正是为了这个。

伏惟陛下阅览古今之事，明察安危的机微，上以社稷为重，下以亿万民众为念。严明选举，谨慎赏罚，进用贤才，斥退不肖，听到过错立即改正，听从谏言如流水。行善在于不迟疑，发出命令期望必定信实。颐养精神性情，省去畋猎的娱乐；去掉奢侈趋于俭朴，减少工役的费用。致力于境内安静，而不追求开辟疆土，收藏弓矢，而不忘武备。凡这几件事，虽然是治国的常道，陛下所常行的，臣的愚心，只愿陛下思考它而不倦，实行它而不怠。那么至道的美好，将与三王比隆，亿年的福祚，将随天地长久。即使让桑穀作妖，龙蛇作孽，野鸡在鼎耳鸣叫，石头在晋地说话，也应当转祸为福，变灾为祥。何况雨水的祸患，是阴阳的常理，岂可说上天谴责它而系挂圣心呢？臣听说古人有言：‘农夫劳作而君子供养他，愚者说话而智者择取。’辄陈述狂瞽之言，伏地等待斧钺之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