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回鶻可汗書意

杨观到，览表，想求粮食牛羊。粮食已许自己马价绢就振武和籴三千石。因中国以农为本，最贵耕牛，百姓所蓄不多，常断屠杀；羊则产于北土，不出中华，只有塞上蕃浑，各有畜牧，朝廷未尝征率，务使安存，如今所求，难允来意。又所请束缚嗢没斯送归者。嗢没斯自从投奔边将，屡献诚款，自本国破亡之初，奔迸先到塞上，不随可汗、公主，已是二年。虑彼猜嫌，自怀忧惧，穷迫归命，望朕保持，未尝有交构之言，离间两国。前可汗已因失制驭之道，无兼爱之仁，侵扰诸蕃，肆为暴虐，所以亲属内叛，部落外离，国破家残，实由于此。如今可汗失地远客，危难之中，尤须追悔前非，以安反侧，若又仁爱不至，骨肉相残，可汗左右信臣，谁敢不保？朕统万国，非止一蕃，未附者须务怀柔，归诚者因宜存抚，倘徇可汗之意，殊乖覆育之恩。如今已特许归降，止于存其种族，必不别有任使，授以腹心。在可汗不失恩慈，于朝廷免亏信义，岂不两全事体，深叶良图？况前代以来，尽有故事：汉朝呼延邪单于款塞，其下大将乌厉屈、乌厉温敦并来降附，汉宣帝封以列侯；又国初颉利可汗之破败也，降者甚众，酋豪首领，到朝廷都拜将军，仅百余人，无不抚纳。想可汗深明朕意，勿更再论。摩尼教天宝以前，中国禁断，自累朝因回鹘敬信，始许兴行，江淮数镇，皆令阐教。近各得本道申奏，因自闻回鹘破亡，奉法因此懈怠，蕃僧在彼，稍似无依。吴楚水乡，人性嚣薄，信心既去，翕习至难。且佛是大帅，尚随缘行教，与苍生缘尽，终不力为。朕深念异国远僧，欲其安堵，且令于两都及太原信向处行教，其江淮诸寺权停，待回鹘本土安宁，即却令如旧。